秦娘子聽了錦娘的勸說，眼裡終於有了些光亮，錦娘又道：
“你不如先回家安葬了女兒，再回來在這碼頭上找個些漿洗縫補的活計，一邊做工糊口，一邊打聽消息。
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多，南來北往的船工、行商、腳夫，總有人見過什麼。若是得了消息，哪怕遠些，也能跟著船做幾日洗涮做飯的活計出去找人。秦娘子，隻要你活著，你和小囡都有個希望。”
秦娘子忽然鄭重地跪在地上對著錦娘磕了一個頭：
"大娘子的話，我記住了。大囡還在家等著我，我不能讓她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沒有。小囡隻要還活著，我就找到她為止。”
錦娘扶起她，目送秦娘子的背影消失在碼頭方向，隻求上一世那個血淋淋秋後問斬的結局，不要再落在秦娘子頭上。
河風裹著春初的寒涼撲在臉上，她攏了攏衣領，沿青石闆路繞回清歡居樓下，剛擡頭就看見許葉站在二樓窗邊朝她招手，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她提裙上樓，崔衡蘭和胡建海正在案前對著一疊紙說著什麼，見她進來，許葉站起身對崔衡蘭道：
“宋娘子既來了，我們今日就先回了。崔郎君，七日之後我帶方案和菜品過來，屆時再細談。”
崔衡蘭還有些意猶未盡，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大娘子，又爽利，又能幹，還能言之有物。她的腦子裡彷彿裝著無窮無盡的主意。
他頗有些惋惜：
“馬上也要晚膳了，不若二位娘子用過飯再走？”
許葉與錦娘邊下樓邊道：
“實在是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不好耽擱。”兩人正說著，迎麵走上來幾個女客，打頭的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娘子，頭上紮著兩個丫髻，各簪一朵珠花，身上穿著藕色短襖，淺綠紗裙，不是黃四娘是哪個？
錦娘一時不曉得是不是該打個招呼，正猶豫間，黃四娘倒是擡頭見了她：
“阿姐怎麼在這裡？”
錦娘忙是福了一福，口稱“四娘。”
因都在樓梯上，四娘上樓顯見是客，錦娘就拉了許葉退回樓上，黃四娘後麵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也拾級而上。
那少女身量纖細，著一件鵝黃色綉折枝花的褙子，係一條藕荷色百褶裙，腰間掛著一隻白玉雙魚佩。
她頭上戴了一個溧陽縣城不常見的幕籬，垂著半截白紗剛才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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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四娘拉了那女娘的手道：
“二姐，這就是我與你說的上元節認識的宋家阿姐。宋家阿姐，這是我二姐姐，黃二娘。”
錦娘矮身福了一福，那女娘勉強蹲了一下身，也未答話。
黃四娘又道：
“阿姐來縣城做什麼？上次多虧方三郎來家送信，我已經好幾月沒見到父親了，聽說他在家住了一陣，他可還好？”
錦娘一愣，黃……大人……，黃四娘……阿爹……她正想著，黃四娘已是笑起來：
“看來是方三郎沒與你說呢，住你家的正是我阿爹呢！”
她說得又明白又含糊，錦娘卻是懂了，她也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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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上次到家不到一個時辰就隨著走了，什麼話也沒交代。你阿爹腳受了些傷，不良於行，我們村的郎中看過了，也隨著一同去了，該是沒有大礙，四娘放心就是。
這是我鄰居五娘，我們來縣城抓藥。”
四娘看了一眼許葉笑著蹲身行了一禮，許葉也忙還了一禮。隻是她們這邊說著，黃二娘已是往前走了幾步，這會子回頭，見黃四娘和兩個丫頭還都站著便有幾分不快：
“四娘還不過來？”
四娘應道：“就來，就來！”說著悄悄吐了下舌頭，許葉見她有趣，噗嗤笑了，黃四娘還沒說話，黃二娘卻是轉過身來：
“四娘……”
四娘擺了擺手跟著黃二娘進去，錦娘就聽二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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