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五郎歸家方引隨趙縣令走了，黃顯把那兩封信都裝了，吩咐道：
“讓馮四通來見我！”
馮四通來了，黃顯把意思說了：“好好敲打他們，等他歸了家後每隔兩三日派個廂兵再去他們家附近打聽，這事不用背著他們！”
馮四通是何等精明的人，自是聽懂了，裝了信帶了兩個人便出發了。
官道的幾處塌方已經清理得差不多，這路並不難走，隻是不知這山道還要封幾日。他不知是算走運還是不走運，一直沒能進山，隻留在鎮上做著跑腿傳話守門的活計。
進山的弟兄已經死了十幾個了，他還活著，這是幸運，但大功勞他也是撈不上了。想到這兒他倒是想起了方引，那個傢夥真是運道好，攀上了京裡的官，竟然說句話就能把苦役留下，還能弄回家裡，是個有大造化的。
馮四通來到宋家時，錦娘的羅機子已經能開始織布了，那些婦人也來了家中紡線的紡線，織布的織布，軋軋聲響成一片。
宋阿爹吃了葯身子好些，隻是錦娘不許他出門，送炭的營生就落給了王二郎。
五郎和李銀原來住在西廂房，可婦人們都上工來織布，他們這覺也睡不成，待在宋家又實在無趣，宋阿爹又拘著他們不許他們出門，二人便坐在院子中的空地上曬太陽。
他二人先見了馮四通，見他穿著官衣沒來由一陣害怕，馬上一軲轆站起來邊朝屋裡喊邊跑：
“阿叔，阿叔，官爺來抓人了！……方引……”五郎才提方引，就見錦娘從西廂出來，又想起她的棒子，索性住了口。
宋阿爹已是從門裡出來，他識得馮四通，趕忙抱拳行禮：
“馮官爺，屋裡坐，這兩位官爺，屋裡請！”他又揚聲喊道：
“何三嬸，端些糖水來！”
錦娘自是親自到廚下和何三嬸煮了三碗紅糖水，裡麵都臥了兩個白滾滾的荷包蛋，用托盤裝了端到屋裡。
“宋阿叔，” 馮四通拱手道，“今日來是要帶走方康安和李銀。”
宋阿爹一驚，“可是他們……？”
馮四通笑了，“阿叔莫要擔心，是方三郎求了黃大人說這二人在家，一來讓宋家家宅不安，二來也是方家李家惦記。大人給了恩典讓我將二人帶回去。”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宋阿爹接過信，連忙拆開，那信鼓鼓囊囊，宋阿爹還想著這小子怎麼寫了這麼多，打開來才發現是一頁字跡工整的信，連同兩頁七扭八歪的字。
宋阿爹盯著那些大字看了一會兒笑起來：“多謝大人提攜，三郎的字進益了不少。”
馮四通心裡給宋阿爹豎了個拇指，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要不人家能巴上大人，臉皮真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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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不識字也能看出來方引寫的……這……這是什麼東西。？
宋阿爹笑嗬嗬地站起身，從自家桌上抽出兩張紙，和馮四通送來的信放到一起：
“馮官爺你瞧，這幾個字還是三郎十幾日前寫的呢，再看今天寫的，是不是好了不少？我雖是不識字，但今天這字看起來端正了，大小還都差不多大了，大人真是費心了呀。”
馮四通看了宋阿爹拿了那兩頁紙，嗯……其實宋阿爹這麼說……也不算太違心……
那兩張紙上的字，一個是醜，一個是太醜。
錦娘看著馮四通五官亂飛的樣子低頭退去竈下準備飯食，不一會兒就支好桌子，擺了一桌酒菜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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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飯馮四通也不便久留，隻讓人叫了五郎和李銀過來，錦娘先收拾了一個小包袱遞給馮四通，隻說是些家常吃食，馮四通掂了掂，聽見幾聲銅錢的聲音，臉上的笑意又盛了些。
她又收拾了一個包袱給了五郎，囑咐他代給四郎轉交陳大郎雲雲，這二人看著官服和腰刀，雙腿早就打顫。
“方三郎與你二人說情，大人開了恩典，說讓你二人歸家……”
歸家二字一出，五郎就悲從中來放聲大哭起來，老天菩薩，終於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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