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京城便總鬨頭疾,不知林爺治得如何了。”
寶釵壓下心頭疑惑,淡淡道:“林先生以針灸治人,哪有立時便見效的?想來還要再來幾次。若是頑疾,怕是更費時日。”
當天夜裡,寶釵沉沉睡去。貼身的金鎖擱在枕畔,忽而透出一抹極淡的金光,像是一豆燈火在暗夜中無聲地燃了一下。
寶釵翻了翻身,再睜開眼時,已是天光大亮。
自那日之後,日子便像流水一般淌了過去。
她照舊做著女紅,與黛玉、湘雲、三春姊妹來往,冷眼瞧著府中的人情冷暖。
不久,元春封了妃,賈府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聲勢煊赫到了頂峰。
姑媽便漸漸瞧不上薛家了,一心要為寶玉求個公主郡主,與母親說的那樁婚約,便這般不了了之。
她心中憤懣,卻隻是默默咽下,依舊服著那冷香丸,麵上仍舊是那個任是無情也動人的冷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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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母親做主,將她嫁給了林揚。
婚後的日子竟出人意料地甜蜜安穩,夫君待她極好,她也停了那壓抑性情的冷香丸,漸漸恢複了幼時那般熱情大方的本性。
夫君中了進士,前程似錦,她滿心以為這一生便這般和美地過下去了。
可新君即位,風雲突變。
賈家被抄家問罪,夫君受了牽連,被貶至雲南那瘴癘之地。
又過了些年,林妹妹死了。
外頭都說是林如海貪墨,他雖早死,錢財卻還在,林妹妹被新君逼死。
林妹妹是夫君的舊主,二人情同兄妹,夫君一怒之下便反了。
不過十年光景,竟打下半壁江山。
她便在後方為夫君穩定基業,籌措糧草,安撫人心,夫妻二人同心同德,時人皆稱“二聖”。
朝廷終究撐不住了,以賈府滿門性命相逼。
夫君為保全眾人,隻得與朝廷議和。
朝廷答應放還賈家老小,她哥哥薛蟠也在其中。
那一日江風獵獵,渡船靠岸,她立在後方,忽然看見哥哥從船上走下,臉上帶著她看不懂的笑。
他走到夫君麵前,忽然拔刀,一刀刺進了夫君胸口。
夫君緩緩倒下,胸前洇開一大片殷紅,她悲喝一聲,聲音被風撕碎,連自己都聽不見。
她不願問什麼是非恩怨,也不想知道前因後果,兵馬慌亂之際,走到夫君身邊,劍橫在頸間時,隻覺冰涼,倒是痛快。
薛寶釵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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