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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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喜歡”，“在意”，可他在塢娘麵前也親口說過，“一時新鮮，終究還是抵不過多年舊情”。
當時為了刺中塢娘心思，拖延時間，侯爺說的話或許是假的。
可他們在邊疆，共同度過的日日夜夜卻是真的。
……他拿什麼比？他怎麼比得過？
泛紅的眼尾溢出眼淚，在畫上留下一片濡濕。
魏敘猛然從案上起身，看著被眼淚暈染得有些模糊的身影，更加厭惡自己。
“不行……不可以……”
蠱毒支配下的他全無理智，下意識用指腹使勁擦拭畫紙，可眼淚哪裡是擦的掉的？
反而讓本就被暈染的地方愈發模糊，還因濕潤後磨損而有些潰爛。
越摩擦，越適得其反。
魏敘頹然地癱坐在椅上，呆呆地看著麵目全非的畫像，心裡空得厲害。
他伸向懷中，稀裡糊塗地去摸同心符，那是他的另一份慰藉。
去求符時，他留下的名字是“慕敘”。
以侯爺之姓，冠他之名。
這是他無人知曉的一點私心。
他原本是不信神佛的，可他捐了一千兩，因為他聽人說禪月寺很靈，他便把身上的所有銀錢捐了。
侯爺是大雍戰神，是護國安邦的大將軍，卻被他這樣的閹人纏上，他罪孽深重，罪不可恕。
若這世上真有神佛，他多添些香火錢，能不能抵掉幾分犯下的罪孽？
若他們慈悲，他便再厚顏無恥地貪心一下，以佛家符紙，求他們同心。
可一伸手，卻摸了個空。
魏敘有一瞬恍惚，攥著胸口的布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他的同心符被拿走了。
拿他同心符的是侯爺身邊的疾風，那時他忽然出現，用冷淡的語氣說：
“同心符有異，侯爺命我前來處理，望廠公配合。”
他很配合。
平靜地交出同心符，平靜地看著他用火燒毀，一句話都沒問。
到底是真有異樣，還是覺得這東西礙眼找的借口，他不得而知。
“侯爺……”
魏敘嗓音嘶啞，破碎不堪，帶著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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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念想，都沒給他留下。
一口鮮血湧上，順著唇角緩緩滑落，他的臉色愈發陰鬱蒼白。
魏敘撐不住身形，狼狽地俯身，死死按住桌沿，指節泛著青白，肩膀發顫。
目光卻倔強地看向窗戶，萬分希望慕青璃能像過去那樣，翻窗而入，向他說明一切，向他訴說心意。
可屋內安安靜靜，壓根無人闖入。
魏敘的眼底儘是陰鬱偏執，臉上淚痕未乾。
她明明說過，她不嫌棄他，她還說她在意他，怎麼能是騙人的？
他怨了又怨，恨了又恨，卻舍不得怪她。
怪他捐的太少，同心符才不做數嗎？
還是說，他們兩個在一起本就有違常倫，所以滿天神佛都不願幫他？
“侯爺……當真是我，癡心妄想嗎？”
……
皇宮。
“並非如此。”
慕青璃手執白子，淡淡地看著眼前的棋局，平穩答道。
“那塢娘身為寶月樓樓主，看似是屍蠱一案的始作俑者，但她對蠱毒不甚了解，她手中的蠱毒，是從別處所得。”
蕭胤宸坐在她對麵，唇角含笑，似有好奇：“看來，愛卿心中已有猜測？”
說著，落下一枚黑子。
慕青璃沉吟片刻，放置白子：“臣猜測，此事或與先前的薑國巫蠱師，刑嶽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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