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流民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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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營人數眾多，還有一個時辰便要施粥，此時已經開始熬製了。
看到吳燁領著慕青璃過來，幾個有眼力見的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戰戰兢兢行禮。
“見過大人。”
慕青璃擺手讓他們不必多禮，此時餘光瞥到不遠處那個玄色身影，微微一愣。
吳燁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廠公今日一早便來了，說是前來調查巫蠱一案，順便看看流民營如今的情況。”
慕青璃收回目光，淡淡道：“嗯。”
她收回心思，看向那鍋粥，當即眉頭皺起：“這便是一會兒要抬去施粥棚的粥？”
“正是。”
吳燁知道她想說什麼，歎了口氣。
“侯爺有所不知，我大雍剛結束戰亂，便遇上大旱，國庫早已空虛，能拿出這些糧來已屬不易……
並非我等舍不得往裡頭放糧，實在是糧食有限，唯有將粥熬成這般，才能讓每個流民都分到。”
正在熬煮的那鍋粥，與其說是粥，不如說是湯。
稀少的米在清水裡浮沉，這便是那些流民近日來的吃食。
慕青璃一時沉默。
他說的倒是真的，今兒上早朝的時候，皇上還讓各個官員建言獻策，想法子充實國庫。
“國庫空虛，豈能一味等著朝廷撥款？”
一道陰冷的聲音傳來。
魏敘立在灶棚入口，身姿清挺孤冷，眼下壓著一層徹夜未眠的疲憊與鬱色。
慕青璃抬眸，皮笑肉不笑：“廠公大人有何高見？”
魏敘目光掠過翻滾的稀粥，緩緩開口：
“前些日子下了一場雨，城外想必冒出不少野菜、蘑菇，帶人采摘回來，拌入粥中，也能多些東西填飽肚子；
再不濟，樹葉，樹乾熬煮軟爛，也可入腹，雖滋味不佳，總比餓肚子強。”
吳燁聞言一怔，隨即拱手：“廠公思慮周全，下官受教了。”
慕青璃心底清楚他這法子不錯，可一想起昨夜種種，心底剛壓下的那點鬱結，便又隱隱翻湧上來。
她麵上不動聲色，依舊冷淡疏離：
“廠公倒是心憂流民，隻是今日上朝時，怎的沒有站出來？”
魏敘垂眸，聲音冷靜無波：“咱家也是來了這流民營，親自查探過後，才想出的法子。”
“廠公如此務實，在下佩服。”慕青璃客套地稱讚了一句。
百官皆在紙上論民生，張口閉口國庫拮據，無力賑災，無人真正踏足城外流民營。
這也是她今日前來的原因。
隻是沒想到，魏敘竟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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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喜好奢靡，不論衣袍或是馬車，均是最上等的，又極度喜潔，她還以為，他不會來流民營這種又臟又亂的地方。
魏敘表情淡漠。
“分內之事罷了。”
一旁的吳燁察言觀色，早已察覺二人氣氛詭異，不敢插言摻和。
隻尷尬地站在一旁，一會瞧瞧鍋裡的粥，一會和流民攀談幾句。
慕青璃思索到什麼，忽然蹙眉：“隻是，野菜、蘑菇種類繁多，若是誤食有毒之物，反倒會惹出禍患。”
“侯爺不必擔心。”
魏敘對上她的目光。
“東廠番役常年奔走各地，對山野草木頗有研究，明日咱家便派人來流民營，專門指導流民如何辨別。”
“廠公思慮縝密，如此甚好。”慕青璃說罷，不願在此處久待，便看向吳燁。
“吳大人，先前有人投毒的水源在何處？帶本侯去瞧瞧。”
“好。”他看向魏敘，“廠公……”
“咱家一同前去。”不等他開口，魏敘便如此說道。
雖是對著吳燁說話，目光卻看的是慕青璃。
她沒有看他，隻抬步先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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