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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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字條裡出現的五個名字，竟然是五個潛藏在魏敘背後的，真正的罪人。
貪汙修築行宮的白銀千兩；派死士刺殺朝廷重臣；挪用賑災款……
樁樁件件，每一件都對應著一個人名，然而這些罪行，卻出現在魏敘的卷宗上。
慕青璃眉頭皺得很緊，覺得有些意外，卻又不是完全想不到。
先前蕭胤宸扳倒丞相、太傅，又辦百寶會，清查良田地產，侵犯了不少人的利益，那些世家權貴對他早有怨言。
而替皇上做這些事的那把刀，正是魏敘。
在百官看來，他罪孽深重，為所欲為；在百姓看來，他惡貫滿盈，罪大惡極……
除掉他，既能平息世家權貴的怒火，又能名正言順的為大雍鏟除一大奸臣，過去在皇帝授意下做出的那些醃臢事，還能全落到他一人頭上。
皇帝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聖明的君主。
慕青璃隻覺得渾身發寒，從頭到腳都一片冰涼。
她眼裡的明君，竟對魏敘做出這樣的事？
隻是因為他知道太多內情？還是因為在他眼裡，他隻是個可有可無的奴才？
她既憤怒，又覺得悲涼。
因為她悲哀地知道，若她是帝王，她也會這麼做，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是當下最合適的做法。
可那個人是魏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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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她擋過一箭的魏敘；是在城外破廟的密道裡，把所有生機都給她的魏敘；是斷絕關係後，仍派人暗中相護的魏敘……
人都有私心，她亦不例外。
慕青璃捏著手裡的情報，眼眶忍不住紅了。
一旁的葉涵看到她失態的模樣，既驚訝又心疼，撫上她的肩膀：“侯爺，不論你做出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這一句話，似乎另有深意。
慕青璃眼底閃過一絲糾結，聲音暗啞痛苦：“讓本侯再想想。”
原本計劃短暫休息一番，再繼續為魏敘翻案而奔走的，可此時的她哪裡還睡得著？
想到魏敘還在詔獄裡受苦，她在窗邊枯坐著，滿腦子想的都是蕭胤宸登基後的功績。
他和魏敘的臉交錯出現，讓她的心仿佛被兩股力量拚命撕扯，不上不下，隻煎熬難耐。
半個多時辰後。
慕青璃的眼眸已經恢複了平靜，起身看著葉涵：“這幾日，府裡一切照常，不可露出任何破綻。”
“好。”葉涵點頭，讓她放心。
……
東廠，詔獄。
陰冷的寒氣裹雜著血腥味，充斥著鼻腔。
魏敘低垂著頭，背靠石壁，一動不動地坐在亂草堆上，乾裂的唇瓣凝著乾涸的烏血，麵色慘白如紙。
身上的囚服早已被血浸透，原本就清瘦的脊背，此時更顯單薄。
他的手腕、腳腕上，都戴著沉重的鐵鏈，限製了活動的範圍。
不遠處，兩個東廠番役在竊竊私語。
“你們說，廠公以後還能出去嗎？”
“什麼廠公，他已經不是廠公了，如今張公公才是我們的東廠都督，你說話可注意著點，小心被張大人聽見，扒了你一層皮……”
“啊，張公公這麼嚇人？”
“可不是嗎，聽說一個不順心就要把人打死，這麼一想，其實裡頭那位對咱們還行，起碼不至於隨隨便便就丟了性命……”
“行了行了，對咱們再好如今也出不來了，快別議論這些大人物了，當心被別人聽見！”
二人噤了聲。
這些話一字不落，都傳入了魏敘的耳朵裡。
但他毫無反應。
對於自己如今的下場，他其實早有預料。
從他為了往上爬，什麼都願意為皇上做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終有這麼一天。
慕青璃的出現是個意外。
在他的設想裡，他替大雍掃清所有障礙，就是達成了慕青鸞的心願，便可以毫無遺憾地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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