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法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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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幫一個禍亂朝堂的閹宦？
魏敘眸色晦暗複雜，下意識考量背後的勾連、利弊。
可依舊沒有頭緒。
周壤卻縱馬趕至他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沒傷著吧？”
魏敘目光晦暗，嗓音微啞：“無礙。”
前方負責押送的，是新任東廠都督張德全。
看到有人攔路，他眼神一暗，掛起假笑便迎了過來。
“呦，這不是周大人嗎，您也要去菜市湊熱鬨？”
一會行刑的地方，正是城南的菜市。
周壤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像是沒聽見似的，壓根沒有答話。
縱馬便越過了他身邊。
方向正是城南。
張德全的笑容僵在臉上，陰惻惻地盯著他的背影，輕輕“嘁”了一聲。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一樣是東廠都督，對魏敘那個曾經的東廠都督就那般客氣，對他卻是這副態度。
魏敘見此，心頭疑慮更深。
囚車緩緩行駛，兩側憤慨的百姓一路隨行，都想見證這個罪孽深重的閹宦是如何人頭落地的。
快到正午時，終於到了城南最熱鬨的菜市。
往常這兒儘數都是擺攤叫賣的商販，今日卻特意清空了一大塊場地，用來行刑示眾。
張德全臉上的笑容愈發熱切：“魏大人，咱們到地方了。”
魏敘的表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仿佛生死對他來說都不是重要的大事。
張德全也不惱，笑著吩咐：“還不快把魏大人押過來？”
東廠的人早已設好了刑場，將看熱鬨的百姓攔在外圍。
此時得了吩咐，連忙上前押人。
“魏大人，得罪了。”
動手的番役先前也是東廠之人。
雖然知道今日便是魏敘的死期，但在他手底下待久了，一見到他仍然心裡發怵，忍不住畢恭畢敬。
魏敘並不反抗，順從地被他們押上刑場。
在一旁圍觀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進喜。
進喜紅著眼眶，神色憔悴悲愴，望著他動了動唇，似乎在叫他，做出“廠公”的口型，卻叫不出聲來。
張德全自然也看見了，但他沒有管。
算了算時間，還耐著性子，笑吟吟地問：“魏大人有什麼要交代的，都一並交代了吧，否則再也沒機會了。”
魏敘的目光落到進喜身上，沉默片刻，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往後好好活。”
進喜忍不住哭了：“嗚嗚嗚，廠公……”
一旁的小太監輕輕撞了撞他，提醒他別說出不該說的話，他看了對方一眼，把心裡的話都咽下，隻是一味地哭。
魏敘收回目光，垂著眼眸，靜靜的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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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行刑的時間。
圍觀的百姓個個都注視著這一切，既期待又有些怕，但更多的還是快意。
他們不知道內情，隻以為魏敘是十惡不赦的惡人，懲治奸臣，怎麼能不大快人心呢？
烈日漸升。
終於到了午時。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看向魏敘的目光也越來越痛恨、鄙夷。
人群中不知有誰高聲喊了一聲：“殺狗賊！”
旁邊當即有人跟風起哄。
“殺閹狗！還我大雍太平！”
“殺閹狗！”
……
周壤此時也在一旁，看到如此局麵，像之前那樣厲聲嗬斥。
然而百姓的激動卻如同烈火一般，豈是如此輕易能被撲滅的？
越是臨近行刑，他們越是不受控。
張德全笑得愈發春風得意，陰柔的嗓音高聲道：“午時已到，準備行刑！”
劊子手站在魏敘身後，高高地舉起鍘刀。
魏敘平淡地垂下眼眸，原本猶疑不定的心，忽然就落了下去。
內心異常平靜。
侯爺說的假死，並沒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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