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傳承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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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端著盤子穿過天井，還沒走到前廳，香氣就已經先他一步飄了進去。
“來了來了！”那穿青衫的中年男人筷子都拿好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石頭手裡的盤子。
盤子落桌的瞬間，一桌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那盤金燦燦的炒雞蛋上。黃的蛋，綠的蔥，油亮亮的，熱氣裹著香味往臉上撲。
“這味兒……”坐在對麵的一個胖子深吸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了滾，“聞著就饞人。”
青衫男人第一個動了筷子。他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動作忽然停了。
同桌的三人都在看他。
“咋樣？”胖子急得直催。
青衫男人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這回夾了老大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嚼得眉飛色舞。
“好吃！”他終於憋出兩個字，含混不清地，“真好吃！我從沒吃過這樣的雞蛋！”
胖子再也等不了了，筷子伸過去就是一夾，塞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
“我的天！”他嗓門大，這一嗓子喊得半個大堂都聽見了，“這雞蛋怎麼能做出這種味道？又嫩又香，我活了四十年白吃了！”
另外兩人也趕緊下筷，一時間四個人誰也不說話，筷子在盤子裡打架，你爭我搶，風卷殘雲。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一盤炒雞蛋見了底。胖子意猶未儘地用胡餅蘸了盤底的油汁，塞進嘴裡，滿足得直哼哼。
“掌櫃的！”青衫男人舉起手，“一盤不夠，再來一盤！”
旁邊桌上，幾個原本在吃水煮菜的客人早就被這邊的動靜勾得坐不住了。沒辦法啊，那香味一陣一陣地飄過來，聞著就讓人嘴裡的口水止不住的流。
“老張，你說那個炒雞蛋……真有那麼好吃？”一個絡腮胡子的漢子壓低聲音問同桌的同伴。
“你看那桌四個人搶成那樣，像狗搶食似的，能不好吃嗎？”
“嘁，一盤雞蛋而已，至於這麼誇張嗎？莫非這些人都是店家請來演戲的？”
“我看不像，試試不就知道了？”
絡腮胡子猶豫了一下，一咬牙，朝櫃台方向喊了一嗓子：“掌櫃的，給我這也來一盤！”
十一娘靠在櫃台後麵，脆生應著，目光卻往李然那邊飄了一下。
有人開了頭，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掌櫃的，我也來一盤！”
“還有我這桌！”
“三盤！我們這三桌各來一盤！”
一時間，前廳裡此起彼伏全是點炒雞蛋的聲音。有個客人剛才已經點了一份燉羊肉，這會兒硬是把菜退了，換了炒雞蛋。小石頭去後廚傳話，老劉聽了直搖頭，但也沒說什麼——東家定的規矩，他一個廚子，聽吩咐就是了。
十一娘看著小石頭端著一盤又一盤炒雞蛋從後廚走出來，看著那些客人爭先恐後地下筷子，看著桌上的盤子一個接一個地見底，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倒像是在看一棵長了滿樹銅錢的搖錢樹在自己麵前晃悠。
李然端著最後一盤炒雞蛋經過櫃台的時候，被她那眼神看得後背一涼。
“怎麼了，掌櫃的？”他奇怪的問道。
十一娘收回目光，低頭假裝撥了一下算盤，不鹹不淡地說：“沒，沒事，你去忙吧。”語氣平靜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可她嘴角那抹笑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等到前廳終於安靜下來，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李然一共炒了十幾盤雞蛋，老劉在旁邊打下手，添柴、遞油、裝盤，兩個人忙得腳不沾地。中間有一盤火候過了，老劉二話不說就端走自己吃了，又催著李然重新炒了一份。
客人們陸陸續續散了。有人還特意多要了一份炒雞蛋，用油紙包了揣在懷裡，說是帶回去給自己的婆娘嘗嘗。也有人一邊抹嘴一邊跟同伴約著明天再來，十一娘靠在櫃台後麵，嘴角高高揚起，那弧度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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