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少女阿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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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伸出手，把她拉了上來。
是個年輕女子。一身素白的衣裙濕透了貼在身上，顯出姣好的輪廓，散亂的長發披在肩上，臉上全是水。她跪在地上咳了好一會兒，把嗆進去的水吐了出來，身體微微有些發抖，手指攥著岸邊的草，骨節發白。
李然蹲下來，仔細看了一眼她的臉，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她。
十字路口那棵老槐樹下，替人寫信的那個年輕女子。
她怎麼會在這裡？那些人為什麼要追她？
李然見她渾身發抖，連忙把搭在岸邊的外袍扯下來，披在她身上。
阿檀低著頭，濕漉漉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隻是攥著李然披在她身上的外袍，手指收得更緊了。
李然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沒有追問。本來就是萍水相逢的兩人，無端去過問別人的秘密，殊為不智，更沒必要。
他站起來，把那條大鯉魚塞進魚護裡。出了這檔子事，釣魚的心情早就沒了。他蹲下來收拾釣竿，一節一節地收好，裝進竿包裡，又合上釣箱，把東西歸置得整整齊齊。做這些事的時候，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時間想清楚一些事情。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了，他才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沒受傷吧？”
阿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搖了搖頭，撐著地麵站了起來，身體晃了晃，最後穩住了。
李然看著她微微晃動的身體，皺了皺眉，說道：“剛才那群人的穿戴，像是長安城的巡防。你現在進城，怕是羊入虎口，正好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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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又接著說：“我不知道你身上出了什麼事，也不想知道。你若是撐得住，就在這裡歇一歇。我先進城打探一下情況，回頭再來找你。”
阿檀聞言愣了愣：“你…為什麼要幫我？”
“為什麼？”李然歪頭想了想，半開玩笑的說道，“因為你長得好看唄。長得好看的人，天生給人一種…怎麼說呢，讓人保護的欲望。”
阿檀愣了一下，顯然不太習慣李然這近乎於挑逗的玩笑。隨即低下頭。濕漉漉的頭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她此刻是什麼表情。
“開個玩笑而已。”李然收起笑容，語氣正經了幾分，“因為你之前在西市的巷口幫過我，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這下咱們兩清了。”
“幫你？”阿檀眼神有些茫然，怎麼也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幫過他。
“那天有幾個小孩在巷口玩皮球，差點撞到我。”李然解釋道，“你當時說了一句‘小心’。”
阿檀張開嘴，怔怔地看著他：“就為了這？”
李然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即笑著說道：“有了這個理由，這下你也不用想著滅我口了吧？”
阿檀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動，到底沒有開口。其實她方才確實動過那個念頭——師傅平日常說，對別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心軟的人活不長久。可麵對一個剛把自己從死路上拉回來的人，她想了又想，終究還是下不了手。
她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一句：“你這個人……說話好生奇怪。”
李然笑了笑，把釣箱背好，拎起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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