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世道當真是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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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太醫說道：“當今的那位，體內確有毒理殘留，是麝香、紅花與附子三味配伍的寒涼之藥，長年累月服用，有令人絕嗣的效果。”
北堂戰手裡的茶碗頓住了。
“老臣查閱了陛下在東宮時期的脈案檔案，從時間上推算，應當是那位剛當上太子，貴妃娘娘入東宮為側妃之後不久，便中了藥了。這藥也不知道怎麼下的，十分隱秘，如果不抱著目的去查，根本不會往哪方麵去想。畢竟，東宮的人誰會給那位下藥呢？”
“側妃之後不久？”北堂戰重複了一遍，原來南靜姝說的都是真的。
“是。”
劉太醫看了他一眼，又繼續說道：“從劑量上看，投藥之人手法老練，可能隻是每日加在膳食或茶飲中微小分量，日積月累，又不會被察覺。”
“這幾年下來，陛下雖仍可行房事，可子息上已經極難了。老臣鬥膽推測，動手之人，大約真的就是貴妃娘娘本人了。”
北堂戰沉默了。
他想起那一夜南靜姝坐在燭火下說“我給他下了藥”時淡漠的神情，平靜沒有波瀾，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今晚吃了什麼。
他當時隻當她是氣話，是哄騙他的，可原來她說的，都是真的。
“她跟我說，她是因為被迫嫁了，還是側妃，氣不過就給他下絕子藥。”
北堂戰低聲重複這話，慢慢品著裡頭的分量。
一個被規矩框了二十多年的世家貴女，在嫁錯人的頭一年就敢對自己的夫君下這種毒。
那一年她才多大？
那一年她受的委屈多大？
她把恨意藏得那麼深，藏了三年，誰都以為她賢良溫順，逆來順受。
可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李景恒好過。
北堂戰忽然覺得後脊梁骨竄起一陣說不清的涼意。
有訝異，有欣賞，有心疼，還有後怕。
假如當年她嫁的人是他，如果他負了她，她會不會哪天也往他的茶碗裡擱東西！？
隨即他又覺得自己這念頭荒唐可笑。
她給李景恒下藥是因為李景恒負了她，讓她受了委屈。
他北堂戰這輩子負過天負過地負過前朝的列祖列宗，唯獨沒負過南靜姝。
那碗茶，他不會喝到。
如果真是她端給他喝的，他想，他也會甘之如飴的。
劉太醫見他出神，輕咳了一聲，喚了一聲：“主上。”
“嗯？”
“還有一事。那絕子藥的藥性雖烈，可老臣查驗發現，藥效正在衰減。”
“衰減？”
“嗯，可能因為最近半年來，那位……服用補氣養元的方子極多，太醫院開的那些參茸補品恰好克製了一部分寒毒，再加上在後宮下藥，比東宮難度大一些，照這樣下去，再過幾月或者半年，陛下的生育之能就有可能緩慢恢複。”
北堂戰眉頭驟然皺起：“這還能恢複？”
劉太醫麵色凝重地點點頭：“嗯，那位畢竟年輕，底子好，加上如今是天子，每日服用的補品皆是珍品。寒毒雖深入臟腑，可被這些補藥對衝消解了一部分。若再這樣補下去，最多一年，他仍可延綿子嗣。”
北堂戰把茶碗擱在桌上，碗底磕出"鐺"的一聲，茶湯在碗沿裡晃了晃。
李景恒若在這一年裡恢複了生育之能，崔蓁蓁也年輕，萬一懷了龍種。
那宮裡的局麵就要變了。
如果帝後聯手，那貴妃的處境就很是舉步維艱。
他們可以謀反奪權，可以兵臨城下，可一旦皇帝有了自己的血脈，朝臣們便有了新的旗幟可以擁護。
到時候即便他殺了李景恒，那個位置也未必能穩穩落在他手裡。
北堂戰站起來，負手在屋裡踱了兩步：“這事必須告訴她。”
“她得知道這個事情，才好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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