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坤寧宮閉門謝客，無事不必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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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環硌在膝蓋骨上，疼得白清雅渾身猛地一顫。
薄薄的綢褲擋不住鐵器的棱角，鑽心的疼從膝蓋往上遊走，瞬間便竄到了四肢百骸。
她咬緊了嘴唇，手攥緊了袖口，額上的汗密密地沁了一層，可硬是沒吭一聲。
現在她敢叫喊一聲，皇後就會罰得更狠。
滿殿寂靜，隻聽得見白清雅愈來愈急促的呼吸。
南靜姝看了一會兒，德妃一直在給她使眼色，她放下了茶盞。
從座位上站起來，朝崔蓁蓁屈了屈膝：“皇後娘娘，清容華身子單薄，這鐵鏈跪久了要傷筋骨的。她年紀小不懂事，娘娘教訓兩句便是，何必動這等大刑？傳出去旁人說娘娘待下苛刻，於娘娘的聲譽也不好。”
她這話說得溫溫和和的，是在勸，可字字都往崔蓁蓁最在意的地方戳。
聲譽，崔家的聲譽，崔家最在乎的東西。
南靜姝這一開口，其餘嬪妃也零零星星跟著附和起來，德妃頭一個附和：“是啊娘娘，鐵鏈子跪久了膝蓋要廢的，清容華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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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崔蓁蓁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她原想罰一罰白清雅出氣，可南靜姝這一勸，倒顯得她小肚雞腸、容不下人了。
她越想越氣，指著南靜姝冷冷道：“貴妃娘娘倒是會做好人。本宮罰的是清容華，你插什麼嘴？莫非你跟她一樣，仗著陛下寵愛便不把本宮放在眼裡了？”
“還是你也想跪一跪這鐵鏈子？”
南靜姝低眉順眼地退後一步，不再爭辯：“臣妾不敢。”
南靜姝看了一眼德妃，德妃有些後悔了，垂下眼沒再說什麼。
原來南靜姝不管是有原因的。
白清雅淚眼朦朧地看了一眼南靜姝，這份求情的恩，她記下了。
南靜姝退到原位的時候，袖中的手極快地朝明月打了個手勢。
明月是跟了她多年的人，一個眼神便明白了。
她悄無聲息地退出殿外，召喚了一個等在外麵的永壽宮宮女，說了幾句，那宮女便提起裙擺便往乾清宮方向疾奔而去。
大殿裡，白清雅還跪在鐵鏈上。
一炷香過去了。
兩炷香過去了。
她的膝蓋疼得幾乎失去知覺，身子搖搖晃晃的，麵皮白得像一張宣紙，嘴唇上連血色都褪儘了。
她咬著下唇死撐著，可汗水已經把鬢發浸濕了一片，黏在額角上。
她的身形開始晃，膝蓋鐵環硌出來的血痕滲過綢褲，在淺粉色的裙擺上洇出暗紅的小點。
崔蓁蓁坐在鳳座上冷冷看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大約是為了殺雞儆猴，皇後也沒有讓其他妃嬪離開，就讓大家這樣看著。
殿中鴉雀無聲。
就在白清雅的身子幾乎要往前栽倒的時候，殿外忽然傳來太監尖利而急促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滿殿嬪妃起身跪了一地。
李景恒大步邁進門來的時候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他今日穿的是早朝的玄色龍袍，大約是直接從乾清宮趕來的，袍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身後跟著一路小跑的永壽宮小宮女，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進門便退到了角落裡。
李景恒的目光越過滿殿跪伏的人影，徑直落在大殿中央。
白清雅跪在那條鐵鏈上，整個人搖搖欲墜，膝蓋底下那一小片地磚上洇著暗紅的血漬。
她聽見他的腳步聲抬起頭來，那雙平日裡盛滿了仰慕和歡喜的眼睛此刻泛著淚光，可她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哭，嘴唇都被咬出了齒痕，一副想哭又拚命忍著的模樣。
李景恒的瞳孔驟然縮緊了，心都要碎了。
他幾步跨過去，俯身一把將白清雅從鐵鏈上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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