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可這個位子就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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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些：“蓁蓁，你聽娘一句勸。當初讓你姐入東宮，是因為這深宮吃人。你姐姐走了，這個位子本來不是你的。你進宮前，我們就已經跟你說過的，崔家已經折了一個女兒進去了，不能再折一個。”
“但是你執意不肯，你要進宮，我們也給你辦成了，這中間的苦楚你比你姐少受了許多，可該擔的責任你一分也不能少擔。你不止是誰的妻子，你現在還是國母，你身上還掛著家族的榮辱，怎麼能夠像小時候那樣任性？”
崔蓁蓁忽然抬起頭來，眼底有一層從深處泛上來的不甘。
“可這個位子就該是我的！是我的！”
“你們打小就跟我說，我要做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太子娶親的時候，你們說我太小，讓姐姐先進去頂一頂，等他登基了再送我入宮。”
“我信了。我等了三年。我姐姐活著的時候就定好了，等她走，就換我上來。娘，這個皇後位子從頭到尾都是我的，憑什麼要我去爭去搶？它本來就該是我的！”
崔夫人沉默了一瞬。
她看著女兒那理所應當的驕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痛楚。
她當初送大女兒入宮時，崔蘭儀哭鬨了一整夜，說什麼自己有心上人，說什麼南靜姝做側妃，絕對不會放過她，但是都沒用，第二天還不是擦乾了淚，上了花轎。
三年裡蘭儀寫了多少封家書訴苦，字字句句都是血淚。
她撐了三年撐到死，可至死也沒給家裡找過麻煩。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崔蓁蓁，連她姐姐一根指頭的心性都比不上。
可現在為時已晚，隻求這小女兒不要再任性，把整個家族放在心上，而不是架在火上。
崔夫人的聲音又沉了幾分：“皇後娘娘，你聽著。封後大典那天你穿紅衣，南靜姝穿粉衣，那是你父親和崔家滿門替你求來的體麵，你姐姐去世是皇室欠我們崔家的情分，我們拿這個情分逼迫皇家給你立了威，羞辱了南家，讓這滿宮上下知道皇後才是正經主子。”
“可這情分用一次就沒了，皇上給貴妃宮權，是為了安撫住貴妃，也是為了安撫住她身後的武將集團，你連這點都看不明白嗎？娘娘，你往後不能再指望家裡什麼都為你兜底。你得自己站起來。”
崔蓁蓁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找不到詞，便別過臉去不說話。
崔夫人站起來整了整衣裳，又恢複了進門時那個雍容端莊的貴夫人模樣。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女兒一眼，最後說了一句：“多學學南貴妃。她比你清醒得多。”
門關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崔蓁蓁一個人坐在床上，麵皮繃了半晌，終於伸手把床頭小幾上那套青瓷茶具一把掃到了地上。
茶壺碎成幾瓣，茶水潑了一地，茶杯骨碌碌滾到牆角。
她氣喘籲籲地坐在那兒：“多學學南貴妃！”
她把這句話從牙縫裡嚼了一遍，又嚼了一遍，眼底那層恨意像淬了火似的燒起來。
“哼！我偏不！”
“她算個什麼東西！”
當夜，長樂宮。
南靜姝靠在窗邊榻上看一本北堂戰送進的遊記，明月從外頭閃身進來，附在耳邊把坤寧宮今日的情形一字不漏地報了一遍。
南靜姝手裡的書卷擱在了膝上，她偏頭看著窗外夜色，半晌沒動。
明月低聲道：“娘娘，崔家那邊似乎暫時不願皇後跟您正麵衝突。”
“那是自然。宰相老謀深算。不過正常人隻要有點腦子的都知道，眼下皇嗣才是最要緊的。等孩子生了，崔蓁蓁位子就徹底穩了，便是騰出手來收拾我或者其他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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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靜姝把書合上放在案頭，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不過那也是幾個月後的事了。在此之前，她還有沒有命在，都還要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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