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趙家一家子膽子也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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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爺因為北堂戰這一句毫不留情的嘲諷，沉默了。
他想起了趙月夢在離家的那一天，哭得嗓子都啞了。
薑名揚在她的閨房外麵聽了一整夜，也賠了一整夜的淚。
皇權就是這樣，不由人的。
北堂戰的嗤笑也是因為想起了自己和南靜姝，如果自己有十萬兵，他才不會讓南靜姝嫁給其他人，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所以他才不管不顧地嘲諷了一句。
中堂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花被風吹落了一兩片，飄飄蕩蕩地落在門檻上。
“十萬？要真是有十萬就好了。”
趙王爺開口也很直接，薑名揚急急喊了一句：“王爺……”
鎮南王趙衡伸手止住他的話：“老夫也是沒辦法，自從當了這鎮南王，來了這南疆，朝廷的軍餉是日日拖，月月拖，老夫和名揚便做起了假賬，把三萬兵做成了十萬兵……”
北堂戰眼睛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種事是能說給他這種外人，這種亂臣賊子聽的麼？
“淑妃娘娘也知道？”
趙王爺點點頭。
輪到北堂戰沉默了。
他覺得這鎮南王趙家一家子膽子也挺大的，吃空餉直接吃七萬，還吃了這麼多年，好在南疆一直沒有戰事，不然早露餡了。
他也瞬間明白了為什麼南靜姝會跟淑妃關係那麼好，還想著幫人出宮，骨子裡可能都是一路人吧！
“因為她知道，所以才不得不去，如果真抗旨，被上頭的人知道南疆的事，那就全完了。”
趙衡的聲音啞了幾分：“在宮裡這些年，每次夢兒來信都隻說安好，也不說別的。可她是老夫看著長大的，她好不好，老夫隔著幾千裡也看見啊。”
北堂戰等趙衡的情緒略微平複了些，才緩緩開口，把南靜姝發過來的另外一封信的內容說了出來：“王爺，我在宮裡的暗線跟我說，淑妃娘娘在宮裡養了一隻貓，每隔幾日都會去逛禦花園曬太陽。她不愛穿宮裝，隻穿窄袖衫子。她從不主動去見皇帝，有家族的庇佑，日子過得還不錯。”
趙衡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把那層潮意壓了回去。
北堂戰繼續，從懷中掏出一幅南靜姝畫的淑妃抱貓賞荷圖遞給趙王爺道：“今日我來，不為勸王爺反朝廷，也不為逼王爺出兵。我隻求王爺一件事，您收到朝廷的旨意後，出兵的時間，能不能拖一拖？”
趙衡接過畫，看了半晌，聞言好似沒聽清：“你說什麼？拖？”
“對，拖。”
“此言何意？”
“拖延發兵，至少拖到冬天，南疆到江南路途遙遠，您可以說暑熱難行，瘴氣傷人，入秋之後再發兵。然後還可以說雨季泥濘、糧草不濟，推到明年開春。到時候局勢已變，王爺便不用為難了。”
薑名揚終於開口了，嗓音低啞：“拖到冬天又如何？朝廷若怪罪下來，王爺頭上的罪過誰來擔？”
趙衡把那幅工筆小像捏在手裡看，沉默地思考著。
北堂戰說道：“不過，王爺既然把那麼大的秘密告訴了我，我倒是有了新的想法，如果南疆亂了，是不是就有不出兵的理由了？”
薑名揚看向北堂戰，目光銳利如刀：“南疆安分了這麼多年，如何在皇帝要發兵江南的時候就亂了？”
北堂戰笑道：“真要你們發兵，你們也不敢的吧？你們年年要十萬兵的糧餉，發兵能發多少，留下來鎮守的又有多少……”
說著說著，他臉上的笑容便不見了。
他恍然大悟，突然發覺南靜姝可能被淑妃騙了。
如果，淑妃早知道南疆是這樣的情況，就知道南疆無論如何人都不可能發兵，但是淑妃第一時間去找了南靜姝，接著自己就收到了信。
南靜姝被人利用了，不知道她知不知曉，知曉後會不會傷心？會不會難過？
他的麵色陰沉，直勾勾地盯著趙王爺和薑名揚：“南疆亂，也不一定是內亂，南疆與摩羅國接壤，派個不怕死的過去挑事，自然就能亂起來，到時候王爺你就上奏說邊境危矣，再找朝廷要個幾百兩軍餉，朝廷不想給錢，也就不會讓你再發兵了。”
趙王爺和薑名揚對視一眼，底牌露得太早，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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