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此絕非意外，乃是蓄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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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雅夜間睡得不是很好，翻來覆去，卻又醒不過來，早上一起來，就發現自己的身下黏答答的，掀開被子一看，全是血。
整個人都僵住了，無法動彈。
阿桃端著銅盆進來想要伺候清嬪洗漱，“鐺”的一聲，銅盆落地，她哭喊著去喊了太醫，還有負責安胎的嬤嬤。
皇上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染血的被褥被抬了出去，裡麵的宮女端了好幾盆血水出來。
等到白清雅被宮女嬤嬤清理乾淨了，安置好了，李景恒才走了進去。
“清兒，朕一定會把凶手找出來。你且安心養著，朕不會讓這孩子白走的。”
昨夜與銀蓮胡鬨了一晚上，李景恒的聲音啞得很厲害。
白清雅漸漸回神，眼珠轉了轉，慢慢落到他臉上。
她看了他很久，那雙空蕩蕩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點微末的光，可那光亮起來又滅了，整個人木木的。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說出話來：“陛下！臣妾的孩子……！”
她說了一半又說不下去了，偏過頭去把臉埋進枕裡，肩頭劇烈地抖動起來，哭得無聲無息。
南靜姝和淑妃站在一邊，看得很真切，哭得實在是……
李景恒俯身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讓她在他的懷裡哭，白清雅的眼淚仿佛流不儘。
德妃和賢妃跪在地上請罪。
兩人麵色煞白，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
如今是她倆協理六宮，行宮的安頓也是她們經手的，清嬪出了事，頭一樁罪責便落在她們頭上。
德妃急得有些發抖，賢妃隻是安安靜靜地跪著，表麵不動聲色，其實心裡也慌得厲害。
李景恒聲音冷得像結了冰：“太醫呢，過來回話。”
這次跟著來行宮的太醫是院正劉太醫和他的徒弟孫太醫，以及李太醫、還有周太醫。
今日輪值的是劉太醫和孫太醫。
為首的劉太醫捧著一塊用油布包裹的牆泥碎塊，神色凝重。
李景恒心裡壓著火：“查出什麼了嗎？清嬪胎相一向安穩，僅僅在此留宿一夜便胎崩小產，朕要實情，若有半分隱瞞，誅。”
劉太醫叩首，聲音沉穩，據實回稟： “啟稟陛下，臣與孫太醫反複查驗清嬪娘娘的脈象，剛剛又仔細勘察這間寢殿，終於尋到症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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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身側孫太醫將油布鋪開，露出幾塊帶著白灰的牆土。
“陛下請看，這間殿宇四壁近日方才重新粉刷過。臣刮下牆泥細辨，泥中混入研磨極細的紅花、益母草、淩霄花藥粉，皆是活血破血、擾動胞宮之物。”
李景恒垂眸看向油紙上的泥塊，眉峰驟然擰緊：“把藥粉混在牆泥之中？如此歹毒？”
劉太醫繼續說道：“草藥粉末封在石灰糊於牆內，平日氣息沉斂，難以飄散。”
“可清嬪娘娘入住前後，這房間內日夜便點著供奉的安神香，此香藥材溫燥走竄，一旦點燃，熱氣升騰，密室通風不暢，便會不斷烘逼牆體裡的藥氣彌散全屋。”
“清嬪娘娘胎孕方才兩月，胎元根基尚淺，最忌氣血妄動。一夜之間，持續吸入兩種氣息，行氣活血之力緩緩侵入血脈，牽動血海，損傷胎氣，最終釀成慘禍。”
年輕的孫太醫適時補充一句：“陛下，若是僅有牆中草藥，無香火催動，藥氣難以外泄，不足以致小產，單單焚燒安神香，並無害胎之效。二者分開，皆為尋常物件，兩相搭配，方能無聲無息損及龍裔，不留飲食下毒的痕跡。”
淑妃聞言，伸手偷偷扯住了南靜姝的衣角，這法子也太毒了。
南靜姝進來就聞見了這些藥材的味道，熏得她都有發暈了，白清雅肚子裡的孩子怎麼受得住。
跪在地上賢妃和德妃偷偷對視一眼，確認了對方的想法：無妄之災啊！多半是皇後乾的。
皇帝李景恒的指尖微微發顫，環視四周雪白嶄新的牆壁，頓覺寒意徹骨。
此時，有人來報，皇後娘娘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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