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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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思領兵出征的那日是個好天氣。
萬裡無雲，清風徐徐。
兩萬兵馬旗幟招展，軍容倒也齊整。
白山思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走在隊伍前頭，年輕的臉上帶著幾分初生牛犢的銳氣和緊張。
他出城之前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城門樓，那上頭站著幾個送行的文官，衝他遙遙拱了拱手，他便也在馬上拱了拱手，勒轉馬頭往前去了。
大家都以為是一個好的開始。
可那些送行的人不知道，天命軍已經等了他很久了。
白山思的兵馬還沒走到江北區域，在江北的前哨吉州城外的一片開闊地上，就撞上了北堂戰的前鋒。
完全沒有任何的陰謀詭計，沒有誘敵深入，沒有圍點打援，雙方直接麵對麵，實實在在地打了一場。
那場仗打得十分乾淨利落。
就像刀子碰上了熟透了的瓜一樣，刀鋒剛剛破了個口子，“嘭”的一下，全裂開了。
北堂戰的前鋒騎兵隻不過從兩側包抄過來，鐵蹄踏過來的聲響密得像悶雷，一陣轟過去，白山思的陣腳便潰了。
白山思的兵就這麼毫無征兆地亂了陣腳，完全不聽指揮，陣型還沒擺開，前軍便潰散了。
白山思騎在馬上揮舞著長刀喊著什麼，那些京畿大營的兵聽見了也當沒聽見，各自跑了。
一看見有人跑，後頭的也跟著跑。
京畿大營都是些勳貴子弟，在營中養尊處優慣了，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白山思自己撐了不到半個時辰。
他的戰馬被流箭射中了前腿，把他從馬背上掀了下來。
他摔在泥地裡翻滾了兩圈，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把冰冷的長刀便架在了他的頸窩上。
他仰頭看見一個騎馬的黑影低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懶洋洋的弧度，說了一句：“白家的啊？那就不殺了。帶回去。”
兩萬兵馬，戰死的不過一千餘，剩下的或被俘或潰散。
糧草輜重一車沒剩，全成了北堂戰的戰利品。
就像是朝廷專門派人來送糧草的一樣。
白山思被捆了手腳塞進一輛運糧的空車裡，一路顛簸著往南邊去了。
一切都是那麼的猝不及防。
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敗報傳回京城的那天傍晚，乾清宮的殿門緊閉著。
兵部的大人和劉德海都跪在外頭。
兵部尚書手裡舉著一封剛拆開的急報，額頭上沁滿了冷汗。
他等了很久不敢出聲，直到殿內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喊了一聲“劉德海”，劉德海才顫巍巍地推門進去。
李景恒靠在榻上，麵前攤著那封急報，紙上幾行字他已經反複看了七八遍了。
“前軍潰散”
“全軍覆沒”
“糧草儘失”
“白山思被俘”
……
這些字眼在他眼前跳動著，手拉著手轉起圈，跳起舞來。
每個字都仿佛都在笑他。
李景恒的手指攥著軍報慢慢收緊，紙張在他掌心裡皺成一團。
他閉著眼坐了很久，喉結上下滾了幾滾，一股腥甜又湧了上來。
這一回他沒有彎腰。
畢竟，吐血已經吐出經驗來了。
他隻是側過頭來，把那口血吐在了榻邊的痰盂裡。
暗紅色的液體砸在銅盆的底部，發出一聲悶悶的聲響，混著痰液和幾縷未化的暗淤。
他直起身來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帕子上洇開的暗色，然後把帕子丟進了炭盆裡。
帕子在炭火中卷曲、焦黑、化成一縷青煙，他坐在榻邊，看著那縷煙散了，然後開口對劉德海說了一句話。
“朕知道了。讓兵部的人下去擬幾個對策上來。別在外頭跪著了。”
“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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