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蘇府壽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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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場賓客慢慢安靜下來，所有目光牢牢鎖在餐台上。
方才還輕聲嘲諷的眾人，眼底的輕視、失望、不屑一寸寸碎裂，化作難以置信的驚豔。
原本耷拉著小嘴、鬨著沒糕點吃的孩童，瞪圓烏溜溜的眼睛，小身子直直趴在桌沿，目不轉睛盯著五顏六色、模樣精致的甜品，連呼吸都放輕了。
最先繃不住神色的是方才帶頭嘲諷的趙曼。
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僵住，臉上那點矜貴優越感徹底掛不住了。
她見過滬市所有大牌糕點鋪的宴席擺盤，錦華齋端莊、老字號規整，卻從來沒有一家，能做到這般有層次、審美和格調。
沒有大紅大金的俗氣堆砌，隻有溫柔高級的色彩搭配、錯落立體的藝術構圖，單單擺台，就遠超尋常壽宴數倍不止。
鄰桌幾位外地世交長輩，見多識廣，走過南北無數宴席，此刻也紛紛前傾身子，連連點頭讚歎。
“稀奇！太稀奇了！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這般別致的壽宴茶點！”
“不是老式糕點能比的，雅致、乾淨、有章法，看著就貴氣！”
“高低錯落、疏密留白，這哪裡是吃食，分明是桌上雅藝！蘇家這次哪裡尋來的能人？”
就在滿堂驚歎之際，一位常混跡市井的老板娘忽然眼睛一亮，認出了台前擺盤的林宛，壓低聲音驚喜開口：
“我認得這位林老板！是城郊那條巷子裡的林記小吃鋪店主！別看店麵不大，手藝簡直絕了！”
這話吸引了周遭一圈人的注意，左右幾張桌子的世家太太、外地客商紛紛側過頭，好奇圍攏過來搭話。
身旁一位平日裡隻去錦華齋、各大酒樓消費的貴夫人滿臉茫然，輕輕蹙了蹙眉，疑惑出聲：“林記小吃鋪？滬市大大小小吃食鋪子我幾乎都走遍了，怎麼從來沒聽過這家店？”
商行老板娘笑得愈發激動，興致勃勃地解釋，話語裡滿是回味：“你不知道其中門道！她家規矩特殊，每日隻在傍晚六點準時開門，其餘時間一律閉門不營業。而且進店之後沒得點菜挑選，當日售賣什麼吃食全由林老板一人安排，食客隻能順著她當日備好的品類吃。”
旁邊一位經常出城辦事的中年掌櫃跟著點頭附和，深有感觸地補充：“這話不假，我前幾日出城辦事，特意繞路過去嘗了一回。她家的泡麵就是尋常食材，經林老板一手調味，滋味直接翻上數倍，鮮而不齁，辣而不燥，一口下去回味悠長。”
另一位年輕小姐聽得來了興趣，忍不住追問：“這般好吃又有特色，想必每日排隊的人絡繹不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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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行老板娘無奈地歎了口氣，哭笑不得：“何止是排隊！原本店裡人不多，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如今城裡不少富商、少爺小姐都慕名前往，常常開門不到兩個時辰，備好的食材就全部售空。我前兩回去晚了片刻，一口都沒吃上，可惜得很！”
就在眾人熱議之際，鄰桌一位遠道而來的世交老先生聞言，滿臉驚奇，帶著幾分不解開口：
“老朽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精致官點、江南糕點、西式甜餅，卻從未聽過泡麵、麻辣燙這般吃食。這般雅致高端的宴席擺盤，竟和這些新奇市井吃食出自一人之手？諸位常提這兩樣，到底是何物？”
話音落下，方才嘰嘰喳喳的賓客，驟然集體噤聲。
場麵詭異安靜了半分鐘。
沒人接話，沒人解釋。
一圈滬市本地的太太、小姐，個個端坐餐桌、神色淡然，仿佛早已見怪不怪。
可實際上，大半人根本沒聽過，更沒吃過。
方才聽得熱鬨、附和得積極，全是跟著別人隨大流，想著滬市如今人人追捧的網紅小店，自己不懂也不能露怯，免得被人笑話眼界淺、跟不上城內新潮。
世家貴女們自幼吃慣錦華齋、大酒樓精致點心，從未踏足小巷市井，哪裡聽過什麼泡麵、麻辣燙。
一眾體麵老板應酬皆是高端宴席，也從未吃過這般接地氣的市井吃食。
可在場所有人都極好麵子。
豪門宴席，眾目睽睽，誰都不肯當眾承認自己孤陋寡聞、跟不上新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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