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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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玉懷瑾沒有親族，她失去了父親。
她救玉懷瑾，不隻是因為玉家是被冤枉的，也不是因為唐姐姐求她。
最重要的是因為母後曾說，玉家是好人。
她不信旁人，也可以不信父皇，可她相信她的母後，那是她的母親，她們是真正血脈相連的一體。
那夜，她守在他榻邊，燭火燃儘一支，又換了新的一支，她看著他，想著蘭姑姑的話，她跟玉懷瑾說：“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是世間亙古不變的真理。”
後來，玉懷瑾醒了，逃了。
她沒有殺她的父皇，但是她給想殺他的人一個機會。
她抬手，撫上他的臉，玉懷瑾終於也意識到問題：“你······薑明朝，不許······”
意識像被溫水漫過，緊繃的肩背微微鬆弛，耳邊的聲響也變得遙遠。
“玉懷瑾，我父皇不是個好皇帝，所以他死了，但我希望······”
“你是。”
下一刻，薑明朝推開壓在她身上的一座沉重大山。
她坐起身，床幔外，一道人影立在暗處，不知已站了多久。
薑明朝拾起散在床角的衣物，草草穿在身上，她掀開簾子，卻不由瞪大雙眼，又回身看了看昏睡的玉懷瑾。
帳外之人，頂著一張和玉懷瑾一模一樣的臉。
就在她愣神的當口，甲一走近，薑明朝正要起身，頭皮卻猛地一緊，她回過頭，玉懷瑾身上蓋了錦被，手卻露在外麵，食指勾著她的一縷青絲。
她扯了扯，扯不出來。
他分明還昏迷著，眉頭緊鎖，可那手像是知道要發生什麼，死死纏著她的發絲。
薑明朝咬了咬牙，正要用力扯斷，餘光卻瞥見一抹寒光。
甲一近身抽出一柄短刃，刀身窄而薄，在昏暗中泛著冷幽幽的光。
薑明朝瞳孔驟然收緊，甚至來不及多想，她的雙臂張開，如老母雞護崽的姿態，側身擋在玉懷瑾身前。
“你做什麼？”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繃緊的弦，眼底滿是驚怒和戒備。
甲一停住，他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越過她的肩頭，落在那縷被纏住的青絲上。
下一刻，他將那柄短刃調轉方向，刀柄衝著薑明朝，遞到她麵前。
那張那玉懷瑾近乎一樣的臉上，一雙不起微瀾的黑眸，沒有殺意。
薑明朝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是要殺人，而是要她割斷頭發。
自己誤會他了。
薑明朝接過刀柄，刀刃貼上那縷涼滑的青絲，隻輕輕一劃，便斷了。
甲一取了衣架上玉懷瑾的衣袍，三兩下套在身上，又抓了件厚實的鬥篷，兜頭罩住薑明朝。
就在薑明朝跟著他轉身的那一刻，她回過頭。
榻上的人仍在昏迷，掀開帳子之前，她扯了錦被蓋在玉懷瑾身上。他的臉隱在陰影裡，那隻手上還纏了一縷她的青絲，無知無覺地搭在床邊。
她看著他，隻一眼。
甲一帶著薑明朝，半摟半拖著她往外走。
門口，趙秉鈞正在倚在廊下打盹，見殿門被“玉懷瑾”從裡麵打開，連忙躬身行禮。
甲一腳步未停，並不理會。
趙秉鈞奇怪，方才還能聽到殿裡的動靜，這會兒人就出來了，但他見“玉懷瑾”麵色不善，並不敢多問，隻不遠不近的綴在兩人身後。
鬥篷的帽簷被壓得很低，她的視野被切割成窄窄一條縫，隻能看見腳下不斷掠過的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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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抬頭，不敢抬頭，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咚、咚······
說不清是緊張還是恐懼，她真的要離開這裡了嗎？就這麼正大光明的離開？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牙關在輕輕打顫，混在身後侍衛們的腳步聲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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