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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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是粗陶的，盛得滿滿當當的，白氣從碗口冒出來。
他將一碗推到她麵前，自己端了另一碗，在對麵坐下。
粥很稠，米粒已經煮爛了，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
老實說，不好喝······倒不是味道不好，就是剌嗓子。
不過她沒有停，一勺一勺地喝，胃裡總算有了些東西，一絲暖流浸透四肢百骸，她終於有心思去想些別的，抬起頭，去看對麵的人。
他喝得很快，卻絲毫不見狼吞虎咽之態，隻聽到碗勺碰撞時發出的零星聲響。雖然低著頭，但身形是勁挺的，不像那種被世家禮儀規訓過的一板一眼，舉手投足間讓人看著很舒服。
“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薑明朝突然開口。
他持勺的手頓在半空，偏頭看她，眉峰微蹙，麵色平淡中帶著幾分困惑。
薑明朝繼續道：“沒有人會無緣無故這麼去幫另一個人，我身上一定有你想要的東西。”
聞言，對麵的人放下手裡的勺，問她：“那你現在還有什麼？”
薑明朝被問住了，陷入漫長的沉默。
是啊，她現在除了她自己，已經一無所有。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不是你讓我幫你嗎？”他的語氣無比自然，仿佛什麼天經地義的事情。
啊？
因為她的一句話，就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幫她嗎？
她看起來真的那麼蠢嗎？蠢到會信了這個連理由都算不上理由。
見問不出原因，她也不多糾結，反正隻要他有所圖，遲早都會知道。
“那······多謝你。”
他點了下頭，算是收了這聲謝。
薑明朝怔了怔，索性換了個話頭，把今日最想不通的事問了出來：“今日那些人為什麼要幫我們？”
其實她更想說得是，他們不會都是你的同夥吧？
他將最後一口粥咽下：“因為有利可圖。”
“什麼？”
“我讓他幫忙買藥，除了藥錢，還給了他七個銅板，作為跑路錢。”
“我跟他說，我媳婦身體不好，以後少不得還要麻煩他。”
薑明朝的腦子瞬間便轉過來，男人之所以幫他們解釋，不是因為好心，是怕他們被抓了，自己就賺不到這筆錢了。
“那······那個婦人呢？”薑明朝又問：“她還說見過我。”
“因為她當時看到的那件衣裳，是她家小孩的。”
薑明朝不解。
他隻能繼續道：“她家小孩要做新衣裳，她不會，本來是準備去找裁縫的，我跟她說隻要有布料，我媳婦能幫忙。”
“然後，我就換了你現在的這張臉，坐在院子裡，故意讓她看到。”
臉可以換，但是身高變不了，否則這事可以更簡單。
薑明朝就這麼望著他，臉上說不上是什麼表情。
她說要逃，他非但帶她逃了，還提前就預想到逃出來之後要麵對的搜捕，一環一環算計著人心，安排好所有的後路。
如果是曾經那個單純，不諳世事的福安公主，此刻大約會對他感激涕零。
可她薑明朝不是了，國破，家亡，羞辱她一樣樣經過來。她實在想不到，以他這樣本事的人，自己身上到底還有什麼，值得他這樣幫。
他又補了句：“衣裳已經做好了，最好是你去送。”
薑明朝張了張嘴，哦了一聲。
“那，還有人說聽見夜裡的動靜呢？”
迎著她忽閃的雙眸，半晌，他才冒出一句：“這個不是我安排的。”
不是他安排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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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得一下，薑明朝整個人都燒了起來，麵上因為覆了層東西，紅得不甚明顯。但脖頸卻騙不了人，瞬間染了層緋色，從耳根一路漫到領口的肌膚上。
如果他沒有提前安排，那就是真的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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