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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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你為什麼要來我家，就是你害死了我家狗子，你個災星。”
婦人罵一句，錘一下，哭一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命怎麼就這麼苦，男人被抓去守皇城，城沒守住不說，留下我們孤兒寡母。”
她手上的力道隨著哭訴越打越失了勁：“今日的這點活計交不上，人家連這口飯都不給吃了，可怎麼辦啊？”
被打的人沒動靜，反倒是打人的人哭天搶地，飛揚的塵土混著眼淚，撕心裂肺的絕望。
鈍痛絞著心口的漫起寒涼，薑明朝縮在牆角邊。
就在婦人又一巴掌要落在她身上時，一隻帶著薄繭的手截住了她的腕子，那手來得又快又狠，扣著她的腕骨往外一擰，一撇。
“啊——”
婦人一聲慘叫，甩麻袋似的被摜在地上。
薑明朝像是被抽空了，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
但她知道，是他回來了。
婦人捂著劇痛的手腕，沒了方才的潑悍，隻剩了崩潰的嚎啕聲，喉嚨哭到嘶啞卻停不下來，仿佛要把這輩子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從這聲聲泣血的哀嚎裡，儘數哭出來。
“我帶你回去。”
薑明朝軟倒在他身上，隻剩指尖攢著一絲微弱的力氣，指了指地上那個早已沒了聲息的孩童。
“救，救他。”
他目光掃過她指尖的方向，但懷裡的少女搖搖欲墜，他若是鬆了手，她怕是站都站不穩。
薑明朝咬著牙，強撐著讓自己站起身，後背抵在牆上，才勉強不至於跌下去，向他點了點頭。
我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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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她能站穩，他這才鬆開她的臂肘，走到那小孩身邊蹲下。
婦人原本癱在地上，在甲一靠近的瞬間，用沒受傷的手撐著身子，像隻護崽的母獸，脊背弓起，想要去攔甲一的腳步。
“你別碰我兒，要殺要剮你衝我來，他就是個傻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甲一沒有理會，徑自蹲下身，在那孩童的頸上的脈搏探了探。
圍觀的人群早已在門前擠得水泄不通。
他將人從地上撈起來，一手穩穩托住孩子的下頜與前胸，另一隻手的掌根在他背上拍得啪啪響。
“你乾什麼！”婦人瘋似的撲上來，想將孩子搶回去，他隻一側身，便避開了她上前的手。
“閉嘴。”
隻兩個字，婦人竟真的消停下來，哭嚎聲硬生生噎在喉間。
她清楚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
那一瞬間，她魂飛魄散，隻餘一個念頭——他想殺了她。
婦人眼睜睜看著孩子小小的身軀被打得一顫一顫，連哭都不敢發出聲，嘴裡反複念著：求你，求求你。
他垂下眼皮，方才側身避讓時，他特意背向院門，圍觀的人看不見他手上的動作。
那隻手穩得可怕，每一掌都精準地落在孩子兩胛骨中間的位置。
終於，一聲綿長的啼哭衝破喉嚨，原本青紫的膚色慢慢透出一點血色。
婦人如夢方醒，手忙腳亂地將孩子接回懷裡，抱著失而複得的孩兒，淚水決堤，哭聲悲慟。
院門口被人讓開一條窄道，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甲一扶著薑明朝走了出去。
他本抬臂想將人抱回去，薑明朝推了下他的手，拒絕了他的動作。
他救人的功夫，她緩了些力氣，路不過幾步，她還能自己走。
直到兩人的身影沒入院門，院門落鎖，才徹底隔絕了眾人的視線。
甲一將人扶到床上坐定，隨即轉身出去了。
薑明朝坐在床邊，整個人陷在一片茫然裡，方才發生的一切，恍惚如大夢一場，夢醒了，是不是其實什麼都沒發生。
甲一回來的時候，她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呆呆坐在床邊，眼神空洞。
他將熱水盆放在地上，又從懷裡取出個小藥瓶，將瓶中的藥粉傾入盆中，清水霎時變得黑糊糊的，散出一股藥草味。
他將帕子浸得濕透，俯身蹲在薑明朝跟前：“我得給你處理臉上的傷口。”
薑明朝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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