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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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朝認真添著柴，目光忍不住往案板的方向飄。
甲一站在灶台邊，手裡拿著鍋鏟，油星在鍋裡滋滋跳，蔥薑的辛香混著肉香，瞬間飄滿了整間屋子。
他一邊翻炒，不時還要看一眼火候。
不多時，兩菜一湯就被端上了桌：“過來吃飯。”
她洗了把手，走到桌邊坐下，一副碗筷被推到麵前。
這還是第一次，沒有宮人的侍奉布膳，薑明朝自己舉筷，夾了根脆嫩的青菜。
她嚼著青菜，清鮮的滋味漫上舌尖，卻比她這段時間在宮裡的任何一頓都有滋味。
飯吃了一半，她還不忘最關心的事情：“你什麼時候教我啊？”
他夾菜的手停了下，視線落在她執筷的腕上，骨節纖細，皮肉薄得淡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見。
那截細得伶仃的手腕，方才被他握在掌心時，他手上都不敢用力，仿佛稍一攢勁，就能生生捏斷的脆弱。
他抬眼，朝她的碗沿示意：“第一課，把飯吃完。”
她低頭去看自己的碗，肉也就吃了三兩塊，米飯還剩小半碗。
她的食量就這麼多，吃不下了。
薑明朝並未多言，重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扒著飯，直到最後，飯菜都涼了，她幾乎是數著米粒，將最後一口咽了下去。
放下筷子時，碗底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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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完了。”
“以後每一頓，都得吃完。”
“好，那下一課是什麼？”
冬日的天，總是黑得格外快，不過酉時初，窗外就沉入寂寥的夜色裡。
暖黃的燭光舔著灶沿，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
甲一從院角撿了塊隻有半個拳頭大小的石頭，遞到薑明朝麵前，又指著牆上剛用焦木畫的一個圈，道：“一天之內，砸中這個圈五十次。”
薑明朝接過那塊石頭，大小剛好適合握在手裡。
她抬臂，將它朝著牆上那個巴掌大的圈擲了出去。
第一下，石塊在半空劃出一道輕飄飄的弧，別說那個圈，連牆都沒碰到，背上的傷還扯著疼。
甲一沒有再管她，留下她一個人站在院子中央，風卷著初冬的寒意刮在身上，薑明朝去撿石頭。
灶房裡，甲一收拾著碗筷，透過窗欞，能看到院裡那個單薄的身影上，一次次彎腰去拾地上的石塊。
沒扔多久，天徹底黑透，已經看不清牆上那圈輪廓。
甲一燒了水，讓她進來洗漱。
這貧家小院沒法沐浴，隻能就著熱水，簡單擦洗過身子，被凍得有些紅的指尖泡進熱水裡，身上的寒意才褪了些。
她剛穿好衣裳，屋門就被叩了一聲，門開時，甲一端了木盤，立在門口，隻說了兩個字：“上藥。”
好歹有了白日那一回，薑明朝沒再像上次那樣羞怯，徑自在床邊坐下，褪了半邊衣衫。
不用甲一再扶，她自己就撐在床欄上。
後背那片剛浸過熱水，泛著淡淡粉暈的肌膚，就這般毫無防備地敞在甲一的視線裡。
他的目光撞在她背上，喉結猝不及防地滾了一下。
心就這麼大嗎？
就這麼篤定他不會動她？
燭花落了一截，映得她身上的傷愈發觸目驚心，青痕落在白瓷般的雪背上，刺得人眼尾發緊。
他認命般的，將那活血化瘀的藥膏塗在掌心，隨後覆上她的後背。
在掌心落下的那一刻，薑明朝背對著他，緩緩睜開眼。
她問他的目的，他不說，那就隻能自己去試。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
至少讓她確定了一點，他不是圖她這副身子。
因為背上的藥還沒乾，需要晾一會，甲一扯了床上的棉被塞進她懷裡，才讓她轉過身，與自己正麵相對。
好在臉上那道疤不算深，邊緣的位置已經結了痂，不影響易容。
他拿出個小匣子，打開時，裡麵碼著十幾樣物件，細如牛毛的刷子，各色的膏粉，還有一疊透明如蟬翼的薄膜。
薑明朝的目光在那些東西上逡巡，探究之意味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他卻渾不在意，任由她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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