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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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裹栗子大半進了薑明朝的口。
將行至杏花巷口，便聽聞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嚎，又走幾步，對門那婦人恰好推門而出。
她端著隻木盆盛臟衣服，手裡還拎了根棒槌，俯身扣上外鎖時，不忘朝門內啐罵兩聲：“討命的鬼，老娘不伺候！”
待她回聲瞧見巷口的二人，臉上掠過一瞬尷尬，隨即警惕陡生。
薑明朝隻是在看到婦人的一瞬間，怔愣了一瞬，並未有再多反應。
她其實也不知自己要作何反應，。
罵她兩聲？就像她和隔壁院那婆子對罵那般，可她做不來，那些話她也說不出口。
衝上去打回來？她打不過啊！至少現在打不過！
讓甲一幫忙？那更不要！
除了當時的委屈和憤怒，平靜下來後，她更多了些奇怪。
她自己穿著打滿補丁的衣裳，卻會給那小孩做新衣裳，在那孩子差點沒命的時候，真真切切的痛不欲生。
分明是個愛子深切的母親。
可偏生，她又將那孩子如條喪家犬似的拴著，言語間儘是斥罵，隻恨他不立時死去。
頂著婦人戒備的目光，兩人徑自回了小院。
方將院門落鎖，薑明朝便斂聲問道：“方才是不是有人跟著我們？”
甲一點頭。
薑明朝跟著他往灶房走：“他們，是搜捕我的人？”
“應當是。”
“那我可有露什麼破綻？”
甲一放下竹簍，道：“沒有。”
非但沒有，她還做得很好，他還什麼都不用說，她就能意識到問題。
薑明朝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
“那會兒，你為何要跟買饅頭的那人，那麼說話？”
男人打探他們的事，他話說了一半，本就很可疑了，沒說幾句，還隱隱有要發生衝突的意思，這不就是心虛的表現嗎？
要說是為了維護她，可也不至於，而且他應該也不是衝動行事的人。
兩人之間隔了灶台，甲一轉過身麵向她：“我們來此地不久，人生地不熟，沒有人會把自己的家境全然告訴一個陌生人。”
“另外，不管我們說什麼，他都會懷疑，既然如此，還不如讓他們自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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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甲一朝院門的方向看了眼：“來了。”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從外頭暴力破開， 兩人從灶房出去時，數名身著玄色勁裝的兵衛闖入：“奉命搜查刺客，你二人，身份戶籍何在？”
甲一哭喪著臉：“官爺，昨日剛有官爺來查過了。”
兵衛厲身嗬道：“少廢話，快拿。”
他忙去屋內的木箱裡，刨開堆在箱底的衣物，摸出一卷被破布包裹嚴實的東西，雙手捧著遞上：“官爺，這，這是我們的戶籍路引。”
兵衛一把奪過，對著紙卷上的官印仔細核驗。
看不出什麼異常，淩厲的目光陡然掃向角落裡那對瑟縮的身影。
畢竟是訓練有素的玄樞衛，分工明確。
兩人負責翻搜查院，另有人將二人帶開，單獨盤問。
好在她也算有了些應對經驗，就像甲一說的，她不用偽裝，不管是李歲還是薑明朝，對官差心有畏懼，都是應該的。
知道的，便照實說，不知道的，就按自己的情況答。
“你這臉上的傷哪來的？”
“被打的。”
“誰打的？”
好些個問題，那兵衛都是來來回回，反複地問，有兩次她被問得險些繃不住。
幾番盤問下來，院子也再次被翻個底朝天。
沉吟片刻，終究是沒查出個結果，直到徹底聽不見那兵衛的動靜，薑明朝才卸了肩上繃著的力氣。
看著這滿院的狼藉。
今晨起得早，在集市那會，又在風裡凍了幾個時辰，原想著回來能歇息一會。
不知為何，她竟第一時間想起那婦人動手時，哭嚷著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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