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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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視線撞在一處，薑明朝伸出去的手尷尬了一瞬，隨即反問道：“既然沒什麼區別，為什麼不能吃這個？”
甲一道：“因為於我而言，吃什麼都一樣。”
她的嗓音綿軟，卻帶著固執的堅定：“於你沒有區別，但於我，它們就是不一樣的。”
“我覺得這個更好吃，就沒辦法自己獨吞，而眼睜睜看著你吃我覺得不好吃的那個。”
她說著，索性半起身，單臂撐著木桌，越過大半個身子，去夠他手上那個糙麵的饅頭。
在她傾身靠近的那一刻，先飄來的是一縷清淺的蘭芷香，與這滿是煙火塵氣的陋室格格不入。
她的驟然靠近讓少年瞳孔微縮，他本該避開她的手。
但那隻彈指間便能取人性命的手，一時竟忘了動。
薑明朝沒察覺他的異樣，隻是拿著那塊被啃過的饅頭，指尖扣住還完好的邊緣，掰下一大塊，又把剩下的還給他。
“既然你覺得沒區別，那我也能吃。”
她還不忘給自己找補一句：“方才會被噎到，隻是我沒想到它會那麼······噎。”
臨到嘴邊的‘難吃’二字，被她生生拐了個彎。
她咬了一口，乾澀的麥香混著粗糲的麵渣，刮得喉嚨發癢，卻還是勉強咽下去，便抬眼衝他笑，眼尾彎成淺淺的月牙：“你說的好像也對，沒什麼區別，都能吃。”
說著，又給自己灌了口稀粥。
“其實······”他頓了下：“你要是想吃，鍋裡還有。”
薑明朝又被嗆得低咳了一聲，纖肩微微聳動，耳尖都發燙。
她奪饅頭的舉動，確實不大妥當，像在別人嘴裡搶吃的。
“一整個太大，我，我吃不完。”
她腦袋轉得飛快。
······
因著早上的一出，今日出攤比昨日稍遲了些。
剛到位置上，就有人上前。
是昨日第一個來買的那婦人。
她樂嗬嗬道：“我在集上還找了你們半天，還以為你們今天不來了呢？”
甲一回道：“勞您久等了，今日耽擱了些，您要幾個？”
“來上三個，你們家這饅頭用料實在，味道也好。”
味道也好？
有嗎？
難道真是她養尊處優慣了，太嬌氣？
薑明朝心下腹誹，手上還是利落地收了銀錢。
做了這一單，又是許久無人問津。
她想幫甲一一同吆喝，卻又被止住。
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我也可以喊的。”
“你的臉變了，但聲音沒變。”
隻要街上有一個人曾聽過福安公主的聲音，她就可能被認出來。
這樣的概率雖小，但不是沒有。
“哦，那我以後在外麵，儘量少說話。”
甲一道：“也不用太特意。”
她低低“嗯”了一聲。
頭一日運氣好，饅頭基本都賣完了，讓薑明朝對做生意生了幾分錯判。
今日現實就給了她沉重的一悶棍，將近晌午時分，筐裡饅頭還剩了一半。
甲一收了攤位，正要轉身回去，見她兀自立在原地，喚了她一聲：“回去了。”
路上，薑明朝問：“剩下的怎麼辦？”
“明早熱一下，接著賣。”
薑明朝暗暗蹙眉，隔夜的東西再拿出來賣，會不會不大好啊？
甲一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那要不扔了？”
她連連搖頭：“那豈不浪費了！”
“那就留下來自己吃。”
“好像，吃不完。”
“那你說怎麼辦？”
薑明朝心裡想著事，沒留心身後木板車上滾下來的麻袋。
甲一將她護在右側靠路邊走。
一直到離家不遠了，她才緩聲道：“可以告知客人，這是隔了夜的，然後便宜些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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