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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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透過破舊的木窗滲進來。
盛安端了剛煮好的薑米羹進來，薑明朝還在昏昏沉沉地睡著。
“······哎。”他遲疑的出聲：“醒一醒。”
正經要喚她時，盛安才發覺，自己竟不知該如何叫她。
往日裡，他稱呼過的，便隻有那聲滿是戲謔意味的‘小公主’。
此刻，床上的人麵容憔悴，那雙向來清透的眼緊閉著，眉頭微微蹙著。
老實說，她的這場病，比他預期中的，已經來得很遲了。
被那個婦人欺負，又要接連應對玄樞衛的搜捕。
更是每每天色未亮，便隨著他，在天寒地凍的市集，一待便是幾個時辰。
以她在宮裡那孱弱的身子，照理早該撐不住了。
可這位嬌生慣養出來的小公主，就這麼硬是扛了近一個月。
隱隱約約地，薑明朝聽到些聲音，睫羽顫了顫。
費了些力氣，才勉強睜開眼，映出一道立在床邊的身影。
她隻覺自己渾身酸軟得厲害，喉嚨裡又乾又癢，稍一動，忍不住悶咳兩聲。
盛安道低聲道：“先吃點東西。”
薑明朝掙紮著想坐起來，指尖扣著被褥，微微借力，四肢卻軟得沒有半點力氣。
不過稍起一點身，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喉嚨裡的咳意又洶湧而上。
身子晃了下，又跌回枕上。
盛安見狀，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一步，已然做出要扶她的姿態，指尖幾欲觸到她單薄的肩頭。
卻又驟然頓住。
他生於野，長於野，幼時是個乞兒，饑寒交迫時，還得與野狗搶食。
亂世求生，哪裡還能諸多講究？
但他知道，她不是。
她，或是她們這樣出身的人，自幼飽讀詩書，一言一行皆受禮教約束，在乎男女之別，授受不親。
那日為她解毒，不過是緊急之下的迫不得已。
他沒興趣去冒犯她的規矩。
是以平日相處，他儘可能不與她有肢體接觸。
昨日抱她，當時隻想著，她可千萬別病了，不然又是樁麻煩事。
一時便忘了形。
果不其然，她的抵觸，防備，清清楚楚。
盛安最終還是撤了手，在床邊坐下，舀了勺米羹。
他道：“張嘴。”
薑明朝闔著眼，毫無反應。
勺子抵上她乾燥的唇，她倒是下意識微微張唇，隻是勺子往裡傾，喂進去的還沒有灑出來的多。
他給她擦了唇角的羹漬，耐著性子，又試了試，還是喂不進去。
無奈，他隻得放下手上的羹勺，對著床上不省人事的薑明朝道：
“我隻是喂飯，你可別吼我。”
說罷，也不管薑明朝聽沒聽到，他換了個方向，坐在她枕邊，單手自她頸下穿過，環住少女纖薄的肩，將人從榻上帶了起來。
薑明朝虛弱的身子軟軟靠在他懷裡，盛安又托了下她發軟的腰肢，讓她後背能穩穩靠在他身上。
隔了幾層布料，他都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之人滾燙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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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掩了下被角，確定將人包裹嚴實，才重新端起床邊的米羹。
盛安喂得慢，每一口，都等她完全咽下去了，才又送進去一勺。
勉強咽下小半碗，口舌發苦，薑明朝就皺著一張小臉，不願再張口。
他又喂了一勺，少女無意識偏頭，避開唇邊的勺。
腦袋順勢歪在他肩上，滾燙的額角抵在他頸間。
肌膚相貼的瞬間，盛安整個身體驟然緊繃。
那個刻意被他遺忘的夜晚，不期然再度浮現。
彼時少女昏昧無知，但他從始至終都清楚知道，在這方春融的床帳內，每一處細微。
那日她亦是渾身滾燙，柔弱無骨，起初他都不敢去觸碰她。
後來，他雖也用棉被將她裹著，但那份沉淪的滋味，讓他在最後一刻，竟忘了他隻是在救她，還有即將而來的搜捕。
雜念紛亂，他隻覺被薑明朝身上的溫度燙得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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