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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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窗外天光將亮，簷角的雀鳥嘰嘰喳喳落了滿枝。
薑明朝動了動指尖，沒敢睜眼。
他，就這麼讓她靠了一整夜嗎？
盛安早已醒了。
少女細微的動作儘數落在眼底，他垂眸看著懷中人柔軟的發頂。
他的嗓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醒了？”
她的麵容仍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眼尾卻染著薄紅，腦袋又慌亂垂下：“······嗯。”
盛安抬手，掌心覆在她額上：“還有些燒。”
他鬆開圈著她的手臂，將人放回榻上。
薑明朝不大好意思道：“對不住，給你添麻煩了。”
盛安道：“麻煩倒是無妨，隻是別再喚我母後就行。”
昨夜的囈語猶在耳畔。
“是我昨夜失態，下次不會了。”
“下次？”盛安道：“下次別讓自己再病著了。”
晨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落在他清雋的眉眼，長睫垂落，柔和了平日裡的疏離淡漠。
她往被裡縮了縮，低低應了一聲：“知道了。”
被枕了一夜，半側的肩臂都透著酸麻。
盛安道：“灶上溫著米粥，我去端。”
直到他清挺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薑明朝才緩緩鬆了口氣。
昨日她雖病著，但也不算意識全無，尤其是阿壯走後。
她不知他是誰，不知他的目的，不知什麼時候他就會離開。
所以，在她尚且無力自保之時，與其將唯一能護著自己的人推遠，不如順水推舟。
借著這段不知幾時的朝夕相處，換他日後的幾分惻隱之心。
她想學武功，但不單隻想學武功。
她還想學他的易容術，想學他所有的本事。
她需要有一天，自己獨身一人時，依然有能在這世間活下去的能力。
怔怔望著頭頂的紗幔，薑明朝眼底的算計，儘數被一層名為脆弱，乖巧的薄紗，悄然掩下。
門軸輕響，盛安走了進來。
薑明朝強撐著坐起身。
接過粥碗，一勺接著一勺地喝，哪怕沒什麼胃口。
不多時，碗底見空。
盛安問：“還有哪不舒服？”
“頭暈。”
“那就再睡會兒。”
她將碗遞了出去，重新躺下，盛安幫她掖了被角。
這一覺，她睡了許久。
一睜眼，一張放大的臉近在眼前。
薑明朝被驚了一跳，來不及看清誰，便直往榻裡縮。
那人忙往後退，擺手道：“哎呀，嚇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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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口仍在怦怦直跳，好半天才緩過神：“阿壯姑娘，是你。”
阿壯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模樣，滿臉愧疚：“都怪我，嚇著你了吧。”
“無妨。”她長籲出一口氣：“我，我相公呢？”
阿壯道：“他出去買藥了，怕你醒了身邊沒人照應，便讓我來守一會兒。”
“他······去了多久了？”
阿壯想了想，答道：“還不到半個時辰。”
“你要喝水嗎？”她又關切問道。
薑明朝微微頷首，阿壯當即起身，幫她倒了杯水來。
她飲了一口，溫熱的水流順著貝齒，舒緩了喉間的乾澀。
“多謝阿壯姑娘。”
她在榻邊的矮凳坐下：“李娘子不必客氣，喚我阿壯就好。”
薑明朝本想說，那你也不必喚我李娘子。
可又一想，李歲不是她的真名，‘薑明朝’這個名字又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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