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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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他問。
方才她一直在哭。
薑明朝在他進來之前，又縮回了床榻。
少女的聲音帶著沙啞，磕磕絆絆地從被子裡漏出來：“不，不疼······”
盛安脊背抵著床柱，隔著一道垂落的素簾，跟她說話：“那個藥，你該早些告訴我。”
今日，他不過是耽擱了些時辰，若他真有急事耽擱，沒能回來······
“我······我忘了。”
忘了？
這種事還能忘？
一個月了，就沒有一刻想起來？
糊弄他是傻子呢？
薑明朝自然沒忘。
可她怎麼說？
難道要告訴他，今夜的事，是怕他不肯為她解，怕他給她尋個不相乾的男人。
特意給他挖的坑？
隻等藥性發作，他來不及另找旁人······
盛安眉眼微垂，前後一思量，心下已然猜個七八分。
這是······被小公主纏上了。
他也懶得再戳破她：“我試過你的脈，這種毒，尋常大夫怕是解不了。”
“嗯。”
聽他這麼說，薑明朝倒也不覺得意外。
她一早就預料到。
這東西是玉懷瑾用來折辱她的，怎會輕易就能解？
所以這段時日，她從未想過去找大夫。
且不說大夫能不能解，她不信玉懷瑾想不到她要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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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大夫，不就是自投羅網？
薑明朝擁著被，盤膝坐在榻上。
床帳垂得很低，被炭火的微光映出朦朧的影。
盛安是背對著她，靠在床柱上，隔著一層薄紗，她隻能看到他半邊的輪廓。
“你不是問我過，之後什麼打算嗎？”
離開皇宮的第一天，他問過她。
當時她答不上來。
漸漸地，薑明朝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盛安，我想解毒。”
“我不能像個畜生一樣活著。”
畜生，才會發情！
她是薑明朝，哪怕國破家亡，她也不要苟且。
漫長的寂靜裡，盛安的聲音，忽然低低傳來：
“我知道一個老道，或許有法子。”
“當真？”
薑明朝眼睛驟然亮了，像是在無邊黑暗裡看到了星火。
顧不得羞澀，幾乎是立刻就掀開了紗簾，從榻上探出身來，眼底盛滿了驚喜與期盼。
盛安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她。
如今，不過他們是臨安市井的尋常人，隻點著一盞油燈，燈花偶爾跳一下，混著炭盆裡的星火。
屋裡的光並不多亮，不似從前宮裡，能徹夜通明的燭火。
此刻，卻足以將兩人的模樣，清清楚楚照在彼此的眼。
那一瞬間，目光撞在一處，兩人都微微一怔，又飛快地錯開。
薑明朝臉頰瞬間發燙，慌忙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輕顫，像蝶翼般掩去眼底的慌亂。
盛安也僵住了。
少女半趴在床邊，被子滑到腰際，烏黑的發絲散亂地貼在頸側，襯得肌膚瑩白。
身上的中衣皺得不成樣子。
他頗有些不自在的別開眼，耳尖染上淡紅。
她手忙腳亂地把被子往上攏了攏，才壓下羞意，又追問道：“你方才說的老道······”
盛安咳了一聲：“當真。”
“那他在哪？我們什麼時候能去找他？”
“譚州。”他答了她的問題：“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她急切地問。
“冬天趕路，會死人的。”
“······那要等多久？”
薑明朝藏不住的失落。
“最快也要開春。”
眼下是臘月，要等來年開春，少說還有一個月的光景。
她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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