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財迷心竅，我舉報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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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槍的槍尖死死抵在咽喉上，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脖頸的表皮一路竄進血管。
楚無霜扣在禁忌黑刀吞口處的大拇指，硬生生停住了。
她眼角餘光掃過腳邊那兩張沾滿泥水的羊皮紙。朱砂寫就的“兩百萬兩”幾個大字，在透進地窖的慘白陽光下，紅得刺眼。
那具原本緊繃到即將暴起的軀殼，突然泄了氣。
楚無霜猛地鬆開刀柄，雙手在地上胡亂抓了一把混著紅薯爛泥和豬糞的凍土，狠狠糊在自己臉上。狂暴的通脈境氣血被她蠻橫地壓回丹田，喉嚨裡緊接著爆出一陣破布撕裂般的劇烈咳嗽。
“官爺......咳咳咳......”
她順勢往潮濕的土牆上一癱，整個人蜷縮成一隻蝦米，嗓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老身......三天沒吃棒子麵了......您行行好，賞口餿水喝吧......”
一邊說，她一邊故意用沾滿泥巴的手去抓那個騎兵隊長的鐵護腿。她左腿紮著的那根廢土毒藥發簪，此刻正好散發出一股混雜著化學藥劑和下水道酸腐氣的惡臭。這股味道混著地窖裡的黴味，直衝腦門。
騎兵隊長本來被她剛才那一瞬間的眼神驚得後背發毛，長槍都快握不住了。結果被這股惡臭一衝，胃裡當即翻江倒海，險些把早上吃的乾糧全吐在麵罩裡。
“滾開！別拿臟手碰老子！”
隊長觸電般收回長槍，一腳踹在楚無霜旁邊的空地上，濺起一攤泥水。
他嫌惡地捂住鼻子，連退了三個台階。
“真他娘的晦氣，是個快病死的瘋婆子。走！去前麵那個廢棄礦坑搜，別在這種爛地方浪費時間！”
隊長罵罵咧咧地轉身，帶著兩個重甲騎兵快步走上石階。
頭頂的馬蹄聲再次響起，踩著凍土逐漸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動靜。
地窖裡恢複了死寂。
“呼——”
老瞎子從堆滿爛木頭的陰影裡走出來。他把那柄隨時準備劈出去的斷刀重新插回腰間，乾癟的胸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楚丫頭，你剛才要是拔刀，咱們三個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上麵那二十多騎重甲，一旦結成軍陣，耗也能把咱們耗死。”
老瞎子走到牆根，摸索著拿起破酒葫蘆灌了一口。
“算你識相，知道隱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楚無霜沒搭理老瞎子的說教。
她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連臉上的豬糞泥巴都顧不上擦，直接撲向腳邊那兩張羊皮紙。動作敏捷得哪裡像個剛被極陰寒毒折騰去半條命的病秧子。
“大姐大！”
趙鐵柱像個肉球一樣從排風口擠了進來，重重砸在泥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湊到楚無霜跟前，滿是橫肉的臉上全都是汗，急得聲音都在打顫。
“完了完了，這回真把天捅破了！俺剛才在外麵聽得真真切切，鐵線門、血狼幫，還有那些常年在荒野上舔血的散修，全瘋了！漫山遍野都在找戴防毒麵具的女人！”
趙鐵柱一把抓住楚無霜寬大的宮服袖子，像頭焦躁的熊一樣在原地打轉。
“兩百萬兩啊！這幫人為了錢，連親爹都能賣，更別說咱們了。大姐大，咱們趕緊收拾東西跑路吧。趁著天還沒黑，俺背著你，咱們鑽下水道，往荒漠深處躲。隻要出了滄州地界，隱姓埋名......”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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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無霜一把甩開趙鐵柱的手。
她盤腿坐在破草席上，手裡死死捏著那兩張懸賞令。紙張邊緣被她捏得變了形。
沒有驚慌，沒有絕望。
甚至連一點被黑白兩道聯合追殺的危機感都沒有。
那雙清冷孤絕的眼睛裡，此刻冒著明晃晃的、根本掩飾不住的金光。口水在口腔裡瘋狂分泌，她喉結滾動，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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