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暴風雨前的入場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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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吊燈把長廊照得一片金黃。
楚無霜手裡拎著沉香木箱。
木箱角磕在樓梯扶手上，發出一聲脆響。
二樓欄杆處，幾個穿著暗紅長袍的無生道弟子正往下張望。
"劉管事怎麼換了身新行頭？"
"誰管他，聖子在天字一號房發脾氣呢，城東折了三十幾個好手，聘禮也沒追回來。"
"箱子拿到了就行，趕緊讓他上去交差。"
樓上的嘀咕聲順著穿堂風飄下來。
楚無霜壓了壓黑紗鬥笠，腳下的鹿皮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半點動靜都沒有。
上去交差？
那是自投羅網。
李長庚那張死人臉隻要掃一眼箱子上的封泥，就能當場撕破臉。
她腳跟一轉，直接折向一樓大廳的陰暗拐角。
"站住。"
清冷的聲音從背後紮過來。
靴底碾在地磚上的聲音很穩，步子很大，帶著一股慣有的執拗勁兒。
楚無霜沒回頭。
左手插進血蓮長袍的大袖，掌心裡扣著兩個沉甸甸的石灰包。
拉環套在食指上。
隻要扯一下，十步之內寸草不生。
"何事？"
楚無霜的聲音壓得很低，沙啞得像砂紙磨過乾樹皮。
蘇清寒停在三步外。
秋水劍的劍鞘在皮帶上輕輕晃動。
她看著眼前這個裹在寬大血袍裡的背影。身架很窄，肩胛骨那塊甚至透出一點病態的嶙峋。
"天機閣內禁戴鬥笠。"
蘇清寒盯著那頂黑紗。
"摘下來。"
楚無霜笑了一聲。
那笑聲粗礪刺耳。
"斬業司的管頭管腳，管到天機閣的貴客頭上了？"
她微微側身，把腰間那枚金絲楠木牌亮出來半截。
"老夫在無生道三十年，還沒見過哪個緹騎敢當麵掀老夫的帽子。小丫頭，你家沈鎮撫使沒教過你怎麼同長輩說話？"
蘇清寒的視線落在那枚木牌上。
天字七號。
沉香木箱的縫隙裡，確實透著一股精純的靈石波動。
"職責所在。"
蘇清寒按住劍柄。
"城東出了亂子，有死囚混進了城。隻要閣下掀開麵紗驗一眼，自然放行。"
楚無霜手心有點濕。
體內的極陰寒毒順著小腹往上頂。
胸口那根斷掉的肋骨被麻布勒得發硬，每吸一口氣都在隱隱作痛。
這女人屬狗的，鼻子比陰溝裡的耗子還尖。
"行啊。"
楚無霜慢慢轉過身。
右手搭在鬥笠邊緣，指甲縫裡藏著一撮灰白的粉末。
"想看老夫的臉，就看你長了幾個腦袋。"
氣氛驟然繃緊。
走廊兩邊的幾名斬業司緹騎已經把手搭在了刀柄上。
"蘇大人！"
一個百戶急匆匆從門外跑進來，腦門上全是一層白毛汗。
"黑煞來了！"
百戶跑得太急，差點撞在柱子上。
"那頭熊妖帶了三十幾個王庭護衛，硬闖了外圍防線，現在直奔地字三號包廂去了！"
蘇清寒眉頭擰成一團。
她收回視線，冷冷掃了眼那個戴鬥笠的背影。
"若是無生道的人，就老老實實回你們天字號待著。今晚誰敢在大堂鬨事，斬業司格殺勿論。"
說完，她轉身就朝大門走去，白色的披風在風裡翻卷。
楚無霜站在原地。
等那陣急促的腳步聲走遠了，她才慢慢把扣在拉環上的手指抽出來。
手心裡全是冷汗。
"差點就得給這位好閨蜜洗個石灰澡。"
她低聲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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