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蘇清寒還在跟暈車作鬥爭。
楚無霜指了指車頂上那個敞開的射擊天窗，那裡架著一挺雙管機炮。
“上去，給後麵那幾個跟屁蟲點顏色看看。”
“我？”蘇清寒瞪大了眼睛，“我是大玄斬業司緹騎，主修秋水劍氣！你讓我去碰那些粗鄙的火器？”
“少在老子麵前裝清高。”楚無霜吐掉嘴裡的煙屁股，滿臉不屑，“你那把破劍現在連這群廢土野狗的鋼牙都砍不斷！握住那根操縱杆，感受一下什麼叫口徑即正義，射程即真理！今天你不開槍，老子就把你踹下去！”
“我不去！”
蘇清寒死死咬著牙。大玄斬業司傳承兩百年的律法教條，以及她自幼鑄就的劍修尊嚴，讓她對這種廢土垃圾有著本能的抗拒。
楚無霜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裝甲車一個劇烈的甩尾，避開了一發飛來的炮彈。
“行，你就在這坐著。等會車被炸翻了，那群拾荒者把你從廢鐵裡扒出來。他們會把你抽乾血做成廉價的血肉電池，或者把你這身細皮嫩肉拿去黑市換兩噸發黴的土豆！在廢土，你的命還沒一升汽油值錢！”
蘇清寒臉色煞白。
她比誰都清楚廢土上的規矩。那些底層螻蟻一旦失去了斬業司的威壓，乾出來的事比妖魔還要惡心一百倍。
她咬破了嘴唇，一把抓起那把卷刃的秋水劍扔在座位上，動作僵硬地踩著座椅，把上半身探出了天窗。
風沙打在臉上生疼。
蘇清寒看著麵前那挺散發著機油味的冰冷機炮，雙手顫抖著握住了兩邊的握把。
“管子抬高點！左前方那個坡度，算好提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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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無霜的聲音從下麵傳上來。
“腿夾緊底座，這玩意兒後坐力大，別把你震下去！按下大拇指那個紅色的按鈕，一直按到底，別鬆手！”
蘇清寒嚇得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扣了下去，直接不管不顧地亂掃一通。
轟轟轟。
雙管機炮爆發出粗野的咆哮。高爆穿甲彈拖著黃色的尾焰，像一條火鞭一樣抽向後方。原本毫無章法的彈道，卻在蘇清寒劍修本能的神識鎖定下，瞎貓碰上死耗子般精準覆蓋了敵方戰車的視野盲區。
那輛追得最緊的戰車駕駛員根本來不及反應，駕駛艙直接被重火力撕成了碎片。裝甲車在高速行駛中失去控製，一頭撞在旁邊的岩石上，引發了彈藥殉爆。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荒野上升騰而起，把剩下的兩輛追車直接掀翻。
蘇清寒鬆開手，被後坐力震得跌回了車廂裡。
她大口喘著氣，耳膜裡全都是火炮發射的耳鳴聲。她看著自己沾滿黑色機油的雙手，又看了看車頂冒煙的槍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那種一扣扳機就能撕碎敵人的純粹暴力，比她苦心推演劍招要來得直接太多了。大玄斬業司傳承兩百年的律法教條，以及她自幼鑄就的劍修尊嚴，在剛才那一梭子子彈裡，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條大縫。
楚無霜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團火光，咧嘴笑了起來。
“清寒，這炮打得真準。這股子狠勁，有老子幾分神韻。”
蘇清寒別過頭，把沾著機油的手往衣服上蹭了蹭，沒吭聲。但她也沒有去撿那把丟在座位上的秋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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