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力量很殘破，但足夠在臨死前咬掉它半個身子。
它在等。
等風雪最大的一瞬間，等老頭眨眼的一瞬間。
老瞎子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他體內的寒毒又開始作祟了。之前為了幫楚無霜引爆迷魂石灰罐，他抽離了一道本源刀氣。現在那股鑽心的冷意，正順著他的脊椎骨往天靈蓋上爬。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女娃，你到底死沒死透。”
老瞎子頭也沒回，從乾癟的嘴唇裡擠出一句嘶啞的罵聲。
“你要是再不喘氣，老頭子我可就隻能自己跑路了。”
暗影豹的耳朵抖動了一下。
它捕捉到了老瞎子聲音裡那一絲微不可察的虛弱。
就是現在。
暗影豹後腿猛地發力。十丈的距離對它來說，連一次呼吸的時間都不需要。
黑色的殘影在雪地裡拉出一條筆直的直線。它張開血盆大口，布滿倒刺的舌頭已經能感受到老瞎子脖頸處的溫熱動脈。
老瞎子瞎眼一翻，強行咬破舌尖。
斷刀橫切。
極度內斂的物理切割刀氣，迎著暗影豹的喉嚨劈了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山洞深處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高維輻射粉塵，混合著極其刺鼻的生石灰和朝天椒的味道，從山洞裡噴湧而出。
這股味道太霸道了。
暗影豹在半空中猛地打了個噴嚏。
它那雙引以為傲的夜視豎瞳，被這股粉塵糊了個正著。強烈的化學灼燒感順著眼角膜直接燒進了它的腦神經。
“嗷嗚——”
堂堂三階巔峰妖獸，發出一聲極其淒厲且破音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雪地裡，滾出老遠。兩隻前爪瘋狂地扒拉著自己的眼睛，把臉上的皮肉都抓爛了。
老瞎子也懵了。
他趕緊用袖子捂住口鼻，往旁邊躲出兩步，連斷刀都顧不上拿穩。
這味道他太熟了。
在枉死驛的時候，那個女瘋子就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東西，把幾個官差辣得滿地找牙。
山洞裡的煙塵還沒有散去。
一陣極其詭異的動靜，順著岩壁傳了出來。
“叮叮當當。”
那是金屬敲擊石頭的聲音。
伴隨著敲擊聲，還有一段極度缺乏調子、且帶著濃重口音的哼唱。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老瞎子蒙著布條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身子，往山洞裡望去。
心眼的視界裡，那個剛剛吞了三萬兩高階妖丹、引發了能量黑洞的絕色女魔頭，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爆體而亡，也沒有重塑經脈變成高高在上的修仙大能。
楚無霜正蹲在地上。
她那頭烏黑的長發被幾根枯草隨便挽在腦後。身上披著從宮女傀儡那裡扒下來的寬大衣服，衣服下擺已經被撕成了條狀。
最離譜的是她的臉。
她那張清冷孤絕、宛若謫仙的臉上，此刻正嚴絲合縫地扣著一個用廢土圖紙手搓出來的、冰藍色的豬鼻防毒麵具。
麵具的兩個呼吸閥隨著她的呼吸，發出“呼哧呼哧”的沉重聲響，像極了一個患了哮喘的鐵匠。
她手裡拿著一塊從老皇帝骨架上敲下來的尖銳骨片，正撅著屁股，極其專注地在山洞平整的石壁上刻畫著什麼。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楚無霜一邊哼著歌，一邊在石壁上畫下一道橫杠。
石壁上已經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各種詭異的符號。老瞎子看不懂阿拉伯數字，但他能看懂楚無霜畫在最中間的那個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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