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預想中的撞擊並沒有到來。
楚無霜那條帶著冰冷殺意的右腿，在距離李長庚護體罡氣還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懸停住了。
就這極其反直覺的停頓，讓李長庚腦子裡出現了致命的空白。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視線越過自己護在襠部的雙臂，看向楚無霜。
他看到了一雙充滿暴戾與嘲弄的眼睛。
楚無霜借著右腿懸停的扭力，腰部猛地一擰，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強弓。一直藏在身後的左手掄圓了，帶著一股要把空氣撕裂的風聲，從側麵橫掃而出。
那塊閃爍著跑馬燈的往生印，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綠弧線。
“防下不防上，你這智商基本告別修仙了！”
楚無霜嘶啞的聲音在山洞裡炸響。
啪！！！
這一聲巨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慘烈。
失去了絕大部分真氣保護的上半身，在往生印這種高階法器的物理衝擊下，脆弱得像一張浸水的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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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板磚結結實實、毫無保留地拍在李長庚那高挺的鼻梁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密集得讓人牙根發酸。
鮮血像高壓水槍一樣從李長庚的鼻腔裡狂飆而出，直接噴在旁邊的石壁上，濺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他引以為傲的俊美臉龐，在這一擊之下徹底變了形。鼻梁完全塌陷，兩邊的顴骨高高腫起，眼眶周圍瞬間充血發紫，整張臉在不到一息的時間裡，腫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豬頭。
強大的衝擊力帶著李長庚龐大的身軀，直接淩空翻轉了半圈，重重砸在滿是積水的石板上。
泥水四濺。
楚無霜保持著揮出板磚的姿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管子被冰碴子刮過的劇痛。
她知道，這一擊已經是她現在的體能極限。
山洞裡死一般寂靜，隻有水滴砸在岩石上的滴答聲，和李長庚倒在泥水裡粗重的抽氣聲。
老瞎子在遠處看得目瞪口呆，瞎眼上的布條都快掉下來了。
“這女娃……下手真黑啊。”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生死搏殺數不勝數。但這種把高階修士騙得死死護住褲襠，然後反手一磚頭把臉拍爛的流氓路數，他真是聞所未聞。
李長庚趴在泥水裡，手指死死摳著地麵的石縫。
劇痛。
屈辱。
徹底的瘋狂。
他摸了摸自己完全塌陷的鼻子，看著滿手的鮮血，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徹底崩斷。
他堂堂無生道聖子，未來注定要君臨大玄的新神，居然被一個經脈儘斷的廢人，用街頭潑皮的手段打成了這副鬼樣子。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我要你死……”
李長庚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尖銳的太監音，而是變成了一種類似於野獸瀕死前的低吼。
他雙手猛地撐起上半身，原本被壓製在下半身的暗紅色真氣轟然爆發。神魂境初期的威壓不再保留，化作實質般的風暴，將周遭的碎石卷起，狠狠砸向石壁。
整個山洞都在這股狂暴的力量下微微顫抖。
他那張腫成豬頭的臉上，浮現出極其扭曲的咒印。他準備動用無生道最耗損本源的殺招，哪怕拚著道基受損，也要把眼前這個女人碾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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