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結界外麵。以天師這速度摔下來，無異於一頭栽到青石板路上，必定當場摔成肉醬。我忙拍著結界大喊：“哎！你流波的天師要摔死了！哎！陌溪！”
我這後兩個字剛一出口，忽見主殿內一道白光箭似的直直衝向天際，將那天師一接，身姿瀟灑地落了下來。
看樣子天師是落在結界裡的，目測應當離我那小屋挺近，我小步跑了過去，還沒靠近便聽見那天師嘔血的聲音。我探近了一看，隻見天師緊緊地拽著重華的袖子，而重華一邊替天師把脈一邊冷聲問：“青靈，何人傷你？”
青靈天師隻艱難地吐出“靈玉山”三個字，而後便一口血湧出來，堵住了她的嘴，她沒喘上氣，被自己的血嗆暈了過去。
重華忙扣住她的手腕，將體內靈氣源源不斷地往天師身體裡送。然而越送他的臉色便越蒼白，那天師嘔的血也越多。
我閒閒地道：“你再不撒手便當真要害死她了。”
重華也察覺到了異樣，我話音剛落，他的氣息便收了回去。
他前段時間才受了傷，估計不大經得住折騰，這一會兒工夫已讓他額上生了冷汗，我貼心地將青靈天師身上尚算乾淨的衣服撕下來一塊遞給他：“擦擦汗。”
重華調整了一番內息，睜眼瞥了我一眼，一句話也沒說，將天師打橫抱起便要往外走。我也不追，隻坐在雪地上道：“她受的傷，你們天師治不了的。”
重華腳步一頓，回頭看我：“你如何知道？”
“看你方才為她治傷便知道啦。”我招了招手，“你將她放下，我能治她的傷，嗯，或者說，我能解她的毒和咒。”
重華蹙眉，仍舊放不下心中對我這“其心必異”的家夥的戒備。對他這樣的態度我雖不大高興，但因著是陌溪，這些不高興我便也通通忍了下去。
“我之前見過這天師一次，膚白貌美，氣色紅潤，身體極佳，這三點她雖及不上我，但在這人世間也算個佼佼者了。可她如今印堂發黑，雙頰凹陷，膚色暗黃泛烏，這一看便是體內有毒的征兆。再者，你助她調理內息時，自身亦受到影響，可見她這傷是會過渡到他人身上的。而法力這種東西一旦傷了誰，是斷不會從一人身上過渡去傷害第二人的，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毒了。最後，我瞧她呼吸紊亂，吐出的白氣寒且陰冷，嘔出的血略帶黑點，依我所見，這當是陰瘴之毒。”
重華眸中的戒備隱去了些許，想來對我的話信了幾分。
我拍了拍身前的雪地，讓重華將天師放下：“你說，這來自冥界的毒，你們流波天師能解嗎？”
其實這陰瘴之毒滿冥界都是，空氣裡飄著，忘川河裡淌著。隻不過到冥界的不是精魄便是神仙，這些瘴毒對他們都沒什麼影響。而常年生活其中的靈物等更是練就了一身在陰氣瘴氣中提高修為的本事，對我來說，這實在是再熟悉不過的氣息了。
是以，這天師一落下來我便看出其中端倪了，說這麼大一堆話給重華聽，不過是想顯擺顯擺自己的學識淵博，以讓他對我刮目相看繼而傾心罷了。
“另外你瞅瞅她的額頭，那看起來像被蚊子叮了個包的紅點裡，可是有咒印？若我沒看錯，這應當是讓人記憶混亂的咒術，看來這個妖怪不想讓別人知道天師經曆的事呢。”
重華將青靈的額頭細細一看：“你還識得咒術？”
“前些天你抱給我的那堆話本子裡麵恰巧有一本關於咒術的書。我閒來無事，便翻來一同看了，奈何領悟力是一等一的，將那裡麵的東西學了個大半。”
這後半句自然也是自誇的話。我先前在冥府便學過一點咒術基礎，隻是沒常用，該忘的都忘得差不多了，前些天在重華抱來的那堆話本子裡翻出了一本關於咒術的書通篇看了看，隻能算是溫習了一遍舊知識。若真要論“學了個大半”，隻怕還差那麼一點……
不過好在這個天師現在中的隻是較低級的咒術，以我之能，大概還是能解的……吧？
重華皺眉問我：“你知曉如何替她解咒驅毒？”
“自是知曉的。”我奇怪，“你身為流波仙尊，卻未學咒術？”
他皺眉道：“我修習的是仙家心法劍術。”
言下之意是有點看不起咒術的樣子，我撇嘴，不以為然，沒再接他的話。
現場一時靜默。
青靈天師在我倆之間抽搐著四肢不停地嘔著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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