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教你們拉弓。”
阿吉使勁點頭，轉身衝著那群少年劈裡啪啦地又說了一遍，這回底氣比剛才足多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盯著前麵一點點！別盯靶子！盯前麵！手鬆了就行！”
沈檀從人群裡退出來，走到空地邊上蹲下來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郝鐵柱扛著長槍走過來蹲在他旁邊，壓著嗓子說：“頭兒，你那弓是祖傳的啥寶貝？一箭穿碗心，哎，我連碗邊都摸不著。”
“哈哈，弓的事你別問。”沈檀把弓背好站起來，“你先把長槍刺穩了再說。”
傍晚，窩棚裡那個年輕傷兵醒了。
老蒲頭給他換了乾樹皮磨的粉，糊在傷口上結成硬痂。他睜開眼，看見郝鐵柱蹲在旁邊，聲音啞得像磨鐵：“……俺……還活著？”
郝鐵柱一巴掌拍在他沒受傷的肩膀上：“活得好好的！你叫啥？連個名都沒報過就躺了三天。”
“俺叫……劉大栓。”
“記下了。”郝鐵柱站起來，“好好養著，好了跟我掄刀去。”
劉大栓咧了咧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張三福負責帶人熬硝煉硫。第三天傍晚，張三福端著一碗灰撲撲的粉末走進窩棚，往沈檀麵前一放：“沈把總，出來了。”
沈檀蹲下來用指尖撚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刺鼻的土腥味，顆粒粗細不勻，顏色發灰發黃。
沈檀讓人找了塊棉布，把粉末倒進去篩了一遍，又讓人燒了一小塊木炭碾碎了摻進去，三樣東西混在一起，裝了半截竹筒，塞緊了，埋了一根麻線引子。
“走。去後山試。”
後山那麵塌崖底下有一道天然的土坎，沈檀把竹筒塞進土坎下麵的石縫裡，引線留出來兩尺長。
所有人退到三十步外趴下，郝鐵柱舉著火折子湊上去點著了引線，撒腿就跑。
麻線哧哧地燒，燒到儘頭，石縫裡悶響了一聲，“砰”地炸開了，碎土和石渣子濺了半人高，濃煙騰起來散了。
郝鐵柱第一個爬起來跑過去看，蹲在石縫前麵摸了半天，回頭吼了一嗓子：“裂了！石頭裂了！”
沈檀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石縫邊上的那塊青石被崩出了一道兩指寬的裂縫，碎渣散了一地，竹筒已經炸成了渣。
陸敬山站在後麵，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開口：“……成了？”
“成了。”沈檀站起來拍了拍手，“勁不大，但夠用了。”
周文遠蹲在旁邊，手裡捏著一小塊炸碎的石渣翻來覆去地看：“大人，這東西要是裝進陶罐裡，引線一著，往下一扔——”
“馬驚了先不說，人挨一下也得躺半天。”沈檀轉身往回走，“三福，今天開始把罐子攢起來。小的，拳頭大的，口小肚大那種，越薄越好。”
張三福跟在後麵：“得嘞！我明天帶人去碎石頭窯那邊翻一翻。”
第五天清晨，沈檀牽著馱馬從寨牆根下走過，陸敬山從窩棚裡快步出來，一把拽住韁繩。老頭臉色不太好，脖子上的青筋繃著：“沈把總，昨晚二牛下山探路，在七裡河鋪北麵看見那個商隊的大管事了。”
沈檀勒住馬：“幾個人？”
“七八個，騎著馬，從義州城方向出來，往大淩河方向去了。二牛說那人坐騎是匹青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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