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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檀站在走廊裡，盯著麵前那扇重新合攏的門板看了兩息，感覺不合適就往樓梯口走。
他聽見屋裡頭有動靜。先是水聲——嘩啦一下，然後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夾雜著一句含混的“沈公子你站住”隔著門板透出來，悶悶的。
沈檀沒站住。他繼續往樓梯口走，步子比剛才快了幾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那扇門咣當的一聲被拉開。。
“你站住。”
沈檀在樓梯口停住了，沒回頭。
“轉過來。”
沈檀轉過來。
走廊裡光線暗，但還是能隱隱看出清蘇曼站在門口，頭發還濕著，披散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把肩頭的衫子洇出一小片深色。她裹了一件藕荷色的外衫，腰帶係得急，歪了半寸，領口攏得嚴嚴實實，一隻手捂著著衣襟，另一隻手捏著衣角。
臉上還帶微紅，還帶著一些水汽。
“你方才……”她聲音顫抖輕輕的說，“看到什麼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在裡頭說門沒鎖，我才推的。”
“我問你看到什麼了。”
“啥？沒看到，什麼都沒看到，也許就是一個影子吧。”
蘇曼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方才那是……”她頓了一下，沒把話說完，但那一頓比說完了更重。
沈檀知道她想說什麼。清白、名節、女兒家的身子被人看了。這年頭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哪怕是青樓賣藝的清倌人，被男人看了浴中的樣子，傳出去對女兒家都是大事。。
“蘇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來找你教曲子，這個真不知道你在裡頭洗澡。”
“我喊了春華的名字，你沒聽見？”
沈檀張了張嘴。他確實聽見了“春華”兩個字，但當時腦子沒拐過彎來。
“那、那是你喊得太快了……”
蘇曼看著他，沒接話。
走廊裡安靜了幾息。然後她忽然抬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朝沈檀的咽喉方向遞了一下，沒碰到肉，隔著半寸的距離停住了。
沈檀低頭看了一眼那兩根手指，又抬頭看蘇曼的臉。
手指頭不粗，但指尖卻傳出了一陣陣的暗勁。。
“……你會武功？”
“我爹是鏢師。”蘇曼的聲音平平的，“從小跟著練了幾年，後來他不在了，鏢局散了，我才去的戲班子。”
沈檀咽了口唾沫，嗓子裡動了一下。“……學曲的也會練武。？”
“學曲就不能練武了？”蘇曼的手指沒動，依然擱在他咽喉前半寸，“你今日若是有心輕薄，你的性命試試看。”
沈檀整個人繃著。“我要是說我就是來教你曲子的，你信不信？”
蘇曼沒答話。她盯著沈檀看，心裡尋思，這人若真存著壞心思，方才推門那一刻就該往前湊，可他沒有，退得比誰都快，跟躲瘟神似的。
“你把我安排在那客棧裡，吃喝都有人照應，但曲子呢？舞呢？你說要教我新東西，半個月了，人沒來過一回。”蘇曼的嗓音平著，但字與字之間咬得緊，“你知不知道那幾個丫鬟怎麼看我？整天關在屋裡不出門，像個被人養起來的玩意兒。”
沈檀沒說話。
“我讓唐甜甜遞了三次話，問你什麼時候來，回話都是‘老板忙’。”
蘇曼繼續說著，垂回身側，“忙什麼？忙著拆房子裝牆、忙著跟柳家的人鬥氣、忙著在滿香閣作詩逗姑娘開心？”
沈檀後背從欄杆上直起來了一點。“你都聽說了？”
“滿香閣的事，萊陽城裡還有誰沒聽說？”蘇曼偏了一下頭，“‘天涯皆是飄零客’——你倒是會寫。寫完了就跑回家睡覺，連王姑娘的簾子都不掀。”
“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沈檀沉默了一下，換了個說法：“我今天來，就是來教曲子的。之前確實是忙，你讓唐甜甜遞話的事我也知道，但金寶來那邊一堆事纏著，白家老店也在動工，我確實沒騰出手。”
蘇曼看著他，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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