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也習慣了……
但還是會在每一次發生的時候心涼,會想問一句:為什麼?
“因為……人總有情緒吧,”舒泊航輕輕歎息,“趙碧華得了乳腺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
許苓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第一次被查出是十年前,早期,她在國外做的手術,手術很成功,但兩年後還是複發了,郭誌源就是那時候開始在外麵找人的。”
他認為老婆很快就會死了,趙家所有的家產都會是他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趙碧華硬是撐到了現在,最後還給出車禍的小兒子送了終。
“她好強,這輩子就靠一口氣活,雖然也痛恨小兒子不爭氣,可人死了,她一定要知道真相。”
“所以她沒有一步步啟動醫療鑒定程序,而是直接請了中華醫學會。”
“一搞,就搞了個最高級別的。”
許苓喃喃著:“那我是不是要說一句:謝主隆恩!”
舒泊航莞爾。
謝主隆恩當然不必,但那些監控也真看不出問題。
那天探視的人有三個,傍晚六點朱迪和晚上十點的郭文迪趙碧華母子。
朱迪沒進內病房,趙家母子進了,一起進一起出的。
郭文迪在給母親打工,經常一起下班過來,隻是他是看完就走,而趙碧華則去了隔壁可陪護式病房。
每天早上,郭文迪在樓下等母親,兩人一起去上班。
“他們和郭文庭近距離接觸了,都握了病人的手,趙碧華還親吻了小兒子的臉,滿是戀戀不舍,郭文迪在一邊坐了好一會兒,和往日一樣。”
也隻待了十分鐘,十分鐘後,母子倆出來,一個下樓一個去隔壁,全無異樣。
四個小時後,郭文庭出現異樣,報警器響起,觀察室的護士按響了叫人鈴。
十幾秒後,許苓出現在內病房,幾秒鐘後,其他醫生趕到,開始急救。
除顫,吸氧,吸痰,建立靜脈通路,腎上腺素給藥靜推……所有的,他們都用上了。
三十分鐘後,搶救失敗,確認郭文庭死亡。
監控錄像裡所有醫護人員都安靜了,沒有人說話,畫麵像靜止了一樣。
直到幾十秒後,許苓給郭文庭蓋上一塊白布,慢慢走了出去。
“我能理解趙碧華。”許苓靠在椅子上,臉上有一抹淡淡的,說不出的哀愁。
“我第一次看見病人死的時候才22歲,在重症監護科學習,一個五歲女孩死了。”
“她死於車內窒息,家長疏忽,天熱時把她關在車內四個小時,送來時已經不行了,昏迷了三天後搶救無效。”
“孩子走之前醒了一次,看了我很久,眼睛亮晶晶的,像黑葡萄一樣漂亮。”
許苓以為孩子會好起來呢,結果卻是回光返照。
整整一星期,她每天晚上都會想起女孩的眼神,覺得無比難過。
孩子那麼想活,可她無能為力。
“都說普通科室是把人送出院算成功,而我們,是把人轉到普通病房,就算成功了。”
“可成功率,太低了。”許苓有些茫然,“郭文庭也才24歲,今年是他的本命年,他還穿著紅內褲呢……再壞再愛玩,也是個媽媽的孩子。”
她垂頭抹了把臉,心情又沉重起來。
舒泊航一邊聽一邊重複看監控,手裡還拿著用藥記錄,他可忙了,一心好幾用。
“我們這不是在想辦法嘛……”他突然說,“哎,你看這個……”
許苓看過去,看到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畫麵,停頓在了一個非常巧妙的地方。
郭文迪和母親一起出內病房,他有個大概一秒鐘的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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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想扭頭看,脖子扭到一半又回去了。”舒泊航摸著下巴,“這表示什麼?”
“表示什麼?”許苓看了又看,哪裡有一秒,頂多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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