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夜，已經降臨。
屋子裡，許苓先找到，舒泊航後幾秒，兩人幾乎同時確認了出血點。
旁邊護士在采血，血包不夠了，人工O型血湊上，另外兩個年輕醫生在遞刀，止血，輸血，開刀縫合一起來，還有清理傷口。
有舊膿點，許苓在清創時發現，還有不少已經閉合的陳舊性出血點。
女孩受傷不止這一次，事情絕對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會陰撕裂Ⅲ度，重度紅腫，滲血，觸痛，內口3到10點處撕裂，深達基底部，盆腔有硬物戳傷的痕跡……
許苓說得緩慢，在旁邊的醫生記錄得艱難，頻頻停下緩氣。
外麵的雜聲爆起，有人在罵人，有人在嘶吼，還有人隻是啊啊啊地尖叫。
不知道又怎麼了。
舒泊航想說什麼，許苓吩咐：“告訴他們，再吵架乾擾老娘，一個個都去死！”
舒泊航閉嘴，接著縫合傷口，隻能初步止血，回大院還要大手術，脾臟破了，不知道是被踢破的還是被打破的……這女孩，能活下來嗎？難說。
院子裡瞬間安靜，哭聲仍有，但小了八個度。
蹲了大半小時外加全神貫注，許苓腿都麻了，她坐在地上緩勁，聽到了救護車和警車同時趕到的聲音。
一前一後傳來，宛如天籟。
“血壓上去了，穩定在60。”舒泊航去拉她，“跟著回北京吧，你去嗎？”
“去。”手上都是血嗒嗒的，許苓沒要他扶，自己爬了起來。
去洗手，醫生們拉開了布簾，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過來。
有人舉著手機過來：“許醫生，院長找你。”
人立即馬上送回北京，那邊會全部準備好，為女孩打開所有的緊急救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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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回來，叫上舒醫生，你們一起。”
院子裡很明顯分成了兩派，一派是女孩家屬和村民，另一派是幾個年輕稚嫩的小孩，像學生。
他們正在對峙，兼吵架。
學生們護著一個頭發都全白了的山羊胡老頭，老頭臉黝黑但人站得筆直，肅穆到嚇人。
“不是你是誰？昨天下午不就是你叫我家閆希留堂的？然後她就沒回家，我晚上還去找過你，你說，你說……”
閆希的媽媽哇哇大哭，指著那老頭，“你說五點不到就放孩子走了，可是你撒謊，閆希就是在你家地窖裡找到的。”
“可憐我的女兒啊！”閆媽媽又哭。
“不是我，”老頭胡子都亂顫，那模樣挺像個山羊的，隻是，是個黑臉山羊。
“不是我，她四點五十就走了，同學可以作證的。”
“是，閆希還是和我一起走的呢。”有個12歲左右的小男孩喊。
“你們一起離開學校的，你看著閆希進家門了？”閆媽媽追著問。
男孩沒作聲了，他沒看見，他們中途就分手了。
都放學了，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你不是第一次，”有個男人喊著，他臉上包著一條圍巾，偶爾露出來的一小塊皮膚有潰爛過的傷疤，他是個感染者。
躲在圍巾後，男人咬著牙又拖出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你還欺負過我家女兒，亂摸過她，我女兒機靈，跑得快。”
人群哄然，警察都傻了，拿著本子不知道該記什麼。
“你還是全國勞動模範呢，我呸！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畜生！強奸犯！”有人在喊。
還有家長衝出去，把在何校長身前自己家的孩子給拽回來，院子裡像水開了一樣，熱鬨極了。
“我沒有，”何尚相抖著嘴唇和胡子，但他無論說什麼都沒用了。
人言和人證，已經把他提前釘在了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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