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無愧於心就好。”
“你累了，快去睡覺吧，別想了。”
許苓下意識彎起了嘴角，所有的毛刺都倒了下來：“好，晚安，舒泊航。”
“嗯，”舒泊航鬆手，看著她去推門，停了停，“我明天跟李浩川一起過去看一看。”
許苓疑惑著回頭。
舒泊航笑著，像在說一件最尋常的事情，讓許苓想起一個月前他幫自己求證時的模樣，也是這樣，淡淡的。
“李浩川的腦袋我不太放心，正好我還有幾天假沒休，還有……”
舒泊航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閃亮，“他今晚有些話說得很對：一個人可以裝一兩年，裝一陣子，但沒法裝30年……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總有些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如果何尚相是被冤枉的，他更不該有這個結局。
許苓眼睛立即濕潤了，舒泊航的語氣那麼平常，“我也去警局問問，打聽打聽，再去補錄個口供，去村子裡轉一圈。”
“不然就李浩川那傻樣，我怕他再被人拍一板磚。”
許苓下車：“好，有什麼事記得告訴我一聲，我在這裡看著閆希，你們一切小心。”
兩人隔著車窗點頭，分手各回各家。
沉睡的人沉睡著，而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也依然在忙碌著。
巨大的經濟利益麵前，短視的人多，趨附的人多，叫著喊著激昂萬分還不忘甩個鏈接要錢的人更多。
一天一夜出來了很多個捐款賬號，還出來了很多假的X村人。
有博主眼淚汪汪說自己也是那個村子的人，因為怕被歧視，所以從來不敢說，不敢公開，這些年如何如何不容易。
他們說自己和閆家人認識，編造了一大堆閆希的生活日常，流著眼淚說孩子可憐，博關注拉流量。
後半夜公安開始肅網，結果發現肅不完，一晚上打假打出了幾百個賬號，還有半真半假的。
這邊打假那邊新號依然茂盛如雨後春筍，還有在憤慨發言攪亂視聽。
網上熱鬨得像八寶粥，同時也煮沸了小村莊的清晨。
早晨七點，舒泊航和李浩川就到達了村莊，他們都被村裡烏壓壓的攝像頭和到處遊蕩的，都不要睡覺的人群給驚呆了。
人人全副武裝，從上到下從牙齒到腳趾頭，恨不得連空氣都消毒幾遍，戴著防毒麵具上鏡。
但又舍不得流量和巨大的關注度，死活要擠進去分一杯羹。
熱鬨得堪比黃金周的西湖遊客，地都踩沉了三分。
“這裡不行了，我們去後山吧。”李浩川說。
他們也戴了帽子和口罩，在人群中特別尋常。
整個村子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舞台，一路進村，一路熱鬨，讓人歎為觀止。
這個沉寂了二十年的村莊，因閆希而重新熱鬨，但又不僅限於小女孩，而是開始擴大了範圍，走向更荒誕離奇的劇本。
有人倒在地上扮演著“痛哭流涕”的“有良知的普通人”；有人無語凝噎淚如雨下，還有人聚焦那些不出門的感染者，說著那些杜撰的“故事”……
無一不是煽情到了極致，極儘誇張之能事。
“你什麼時候來的，哥？”他們聽到這些人互相交流。
“我來得早，昨天上午十點我就趕到了。”
“那你是夠早的，吸多少粉了？”
“嗨，沒多少，不過三十幾萬，但我做了很多短視頻，可以一口氣放半個月……”
“還是哥聰明，教教我唄，我昨晚才到，昨天2個賬號給禁了，我又連夜買了8個號，就指著這一波漲粉呢，有人看我，我就高興！”
“走走走，我們私聊，私聊。”
舒泊航兩人的三觀一次次被刷新，最後塌成了一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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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爬上後山山坡，看到了在何校長家裡的，黑壓壓的人頭。
菜園子被踏平了，豬叫得淒慘，連雞都嚇得不敢出來。
菜園子旁的地窖旁，警方隔離帶前有至少十個博主在蹦躂，在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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