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發揮不錯，才23歲，很有前途啊！
“行，那你能做嗎？”範醫生問。
桑蕾猶豫了，回頭看了許苓一眼，許苓抬抬手：“支氣管肺泡灌洗已經是一項非常成熟的技術了，也是NICU裡的常規手術操作之一，你能，你就上。”
桑蕾掉頭看了眼眼前的患兒：“我能做。”
許苓和範醫生一左一右全程關注，平日半小時的手術時間今天用了40分鐘，每一個動作，都小心又小心。
護士拿走了回收液送去化驗，這邊手術做完了，但桑蕾還沒撤出手，小患兒一隻小手手像有意識一樣，輕輕搭在了她的手指尖上。
範醫生看了一眼在病床前陪著的桑蕾，壓低了嗓子：“人給我們唄，NICU明年才開，我們這比你們那好。”
許苓笑著：“哪裡比我們那好，我們都是重症監護科的，可是一家的。”
“不一樣，”範醫生也笑，“我們這可沒那麼多死人，我們兒科談的是治愈率，你們那談的是治療率。”
這兩個有本質上的差別，就像前些天的一篇報道：艾滋病的治療成功率已經高達百分之多少多少。
這話，真就是騙傻子的，隻談治療率不談治愈率，都是在耍流氓。
艾滋病沒有治愈率，全球唯一還是唯二的那兩個孤例可以忽略不計，治療成功率不過是讓你拖著，從一年死亡拖成了三年死亡。
進步了嗎？有進步，但玩文字花樣就很容易誤導人了。
許苓想起那個新聞，忍不住笑。
“笑什麼？”範醫生也樂，啐了她一下，“你這人脾氣大，不肯吃虧，歪理還多，人在你手下，還不得被訓成孫子啊，再說了，她本來就是個兒科醫生，去你們那成年人的世界乾嘛？”
要培養出一個合格的兒科醫生不容易，該回哪就回哪好了。
“之前你們乾嘛沒要？”許苓說。
“我們那時候不是沒要，而是沒搶過，你們主任搶人一向厲害，你看，你看。”她嘟嘟嘴，許苓看過去。
桑蕾慢慢抽出手，把小患兒抱進了保溫箱，嘴裡在唱歌，什麼歌聽不清，但曲調很溫柔。
“是個喜歡孩子的，能做好兒科醫生。”
許苓過了好一會兒才嗯了聲：“讓我想想吧。”
從兒科出來，她們回自己科室，走在兩樓連接處的長廊花園裡，兩人都不約而同放慢了腳步。
四周月季盛開，像在搶著過節一樣，都有半人多高，一頭多頭，各種顏色，爭奇鬥豔。
“我沒到北京之前，不知道月季竟會長成這樣，簡直跟野草一樣，旺旺地長。”桑蕾說。
她有些形容詞很孩子氣，很好笑，也很南方，比如這個：旺旺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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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苓笑：“是的，但好像也隻有北京吧，月季其實不太好養，病蟲害多，但這裡卻特別適合，這就是一方水土一方花。”
桑蕾也樂，咯咯笑。
隻聽過一方水土一方人，哪裡聽過一方水土一方花的。
“花和人是一樣的……”許苓說，她停了停，看著桑蕾眉宇間的愉悅，今天她很開心啊，也算難得。
“你知道所有侵入式的操作都是有危險的吧？”她問。
桑蕾停了一會兒後才點頭，但不解，不知道許苓為什麼要這樣開一個話頭。
“我在下麵科室輪值的時候，遇到過一個病例，是一個剛60歲的男人，他來做退休前的最後一次體檢。”
計劃是體檢結束後就退休了，離退休日期還有7天。
CT複查發現他有疑似腫瘤病變，於是建議做一個支氣管鏡的檢查以便確診。
“這在呼吸內科像每日例行公事，沒有人想過就因為一個支氣管鏡的檢查，一周後，病人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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