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出現了短暫的冷場，幾秒過後周誌堅把地上的話頭撿起來：“崔伯，這哪能和老家比，對吧？老家漫山遍野都是羊。”
他給崔爸倒了杯酒，“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們不談錢，高興就行。”
老家？
許苓笑著：“你們是老鄉？”
周誌堅看過來，眉眼看過去真是特別正，熠熠生輝的那種正。
“是啊，我們是老鄉還是同學，一起從老家考到北京來的，老朋友了。”
許苓哦了哦，也沒在意：“那你普通話挺好的，一點口音都沒啊。”
崔林插話，頗為驕傲：“那是當然，大學的時候他就考過了播音專業8級，現在是主持人呢。”
許苓想起來了，她說周誌堅這張臉怎麼有點熟悉呢，原來此人是電視台的主持人，有把好嗓子也有個好形象，家裡老媽很愛看他的節目的，年輕有為那一掛的。
她沒認出來，是因為她幾乎不看電視，要換個人來估計就啊啊啊尖叫了。
認出來後氣氛瞬間熱烈，也沒人計較崔爸說的羊肉羊腿貴了。
這裡是北京，一隻烤羊腿沒給你賣到888，就不錯了。
可能是因為他們畢竟是小輩，又願意捧著說話，再加上還有個知根知底隨時托住話頭的周誌堅，這頓飯開場開得很可以。
但是已經過去十分鐘了，還沒見到張蓓回來。
許苓起身：“我去找找，別是人太多擠得更不舒服了。”
崔林點頭道謝，許苓出了包廂往衛生間去，三樓沒有，二樓的衛生間也沒有，在一樓嗎？
許苓一邊走一邊想，明明是挺融洽的見麵宴，可怎麼……哪裡……透著絲詭異呢？
他們一行七人，坐了一個十人正常圓桌，崔家父母身邊，是崔林和周誌堅，然後是她和張蓓，再是崔姐姐。
等於是父母的旁邊，左邊三女，右邊兩男。
不像是家長見麵會，像是兩軍交戰，在談判呢。
一樓的衛生間沒人，但一樓衛生間走廊的東側，有個大屏風，那裡有人。
“我弟弟對你夠不錯了，他把父母都掏空了，說如果不是你，他不會結婚。可你看看你家做的這叫什麼事？”
崔姐姐那口地方味濃鬱的普通話撲麵而來，帶著股子羊膻味。
“我家做的什麼事？”張蓓顯然有些氣壞了，“我家怎麼啦？不就是拿錢少拿了點，可也有30萬，也不過比你家少10萬而已。”
“少10萬？還而已？”崔姐冷笑了一聲，嘲諷意味足足的。
“那你乾嘛不說你們那60萬都是我家崔林的，他哪有錢？他哪有錢？他問周誌堅借了20萬，你不知道嗎？你自己還真是一毛不拔啊？”
張蓓氣得聲音直發抖，“我的銀行卡都給他了，我哪知道他沒用，這能怪我嗎？”
“喲喲喲！”許苓也陰陽怪氣轉了進去。
MD，她心裡呸了自己一口，她最討厭陰陽怪氣的人了，每次李婧陰陽怪氣，她都想直接提拳揍人，再不濟也要狠狠懟回去，沒想到現在自己也用上了。
“喲喲喲！怎麼了這是？”她笑著，“上個廁所從三樓上到了一樓？”
崔姐姐一看到她馬上氣焰短了三分，不說話了。
“不是，剛才三樓都是人，一樓的衛生間大一些。”張蓓幾乎泫然。
許苓往她們中間一插，許姐個子不算高，但氣場兩米八，三層樓都裝不下。
她瞥了崔姐姐一眼：“他們小夫妻的錢怎麼用，怎麼花，他們自己說了算，崔姐姐你要是看不慣，行，你拿錢吧。”
她手一伸，“拿錢的是大爺，你拿錢出來，你當大爺。”
“你說怎麼辦，咱就怎麼辦，絕對聽話，怎麼樣？”
崔姐姐的白眼都要翻上了天：“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結婚。”
“喲，你現在才知道啊……對啊，又不是你結婚。”
崔姐姐那張臉都被氣白了，又被自己的話噎住，半天沒回過神。
張蓓在背後拉了拉許苓，許苓握住她的手，鬆了鬆語氣：“上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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