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雪晴起身去接電話，房間太小，她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最後開門出去了。
許苓看了眼舒泊航，他低著頭在吃麵，一臉無所謂。
“他們就是這樣的，”他耐心對許苓解釋，“結婚後就沒分開過，叔叔去他自己媽那都是上午去下午回，說是要彌補之前所有的遺憾。”
舒泊航可能念及許苓不知道過往，言語含糊，但眼睛裡的譏諷那可真是，擋都擋不住啊。
不但舍不得對方離開視線，桑蕾的父親這二十年，更是放棄了很多好機會。
桑父是個老工程師，算有點能力的，好幾次外派都可以出去挑大梁，但他就是舍不得離開家，所以斷然拒絕，然後一輩子就守在那個崗位上，乾到現在。
也自己創業過，但試過兩次都沒成功，最後放棄了。
在那個家裡，有溫柔的妻子，顧家的丈夫，還有個活潑可愛的女兒，唯獨多餘的是他而已。
舒泊航去洗碗，他緊閉著嘴，一句話都沒再說，也不想說。
他不願意讓許苓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一麵，哪怕是柳植，他也不願意。
他不要有弱點，別人不稀罕他，他也不稀罕別人，大家都客氣，隻談合作不談依賴。
“舒泊航？”許苓察覺到他的低落，就像突然一瞬間，他的情緒飛速降落，降到了冰點以下，“那我陪你去杭州，好不好？”
舒泊航注意力被引開：“你哪裡有假？”
“有的，我今年的年假還有三天，還有換來的四天假，一共七天，夠用。”
本來想都用在春節的，現在看，還是分開用比較好，連續一周，估計主任不會批。
許苓把麵碗放到水池裡，擠洗潔精開始洗碗，楚雪晴還沒回來，電話接了個沒完。
“我們一起去吧，去見見柳哥那個超級有錢的朋友。”
他不想談她不勉強，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秘密和隱痛，但她不想讓他沉溺在負麵情緒裡太久。
“明天就年25了，我們從杭州回來再休息兩天，除夕去滑雪。”
許苓看了眼門口，“儘快回來陪陪媽媽，她好幾年沒見你，肯定還是想你的。”
舒泊航表情突然軟了，很乖地點頭：“好，我等會兒正好沒事，我陪她說話，你去請假。”
許苓心花怒放，手上還濕漉漉就抱了上去：“行，那我請完假辦好交接，中午過來吃飯，飯後我們一起走。”
高鐵去杭州，很快，5個小時就到。
舒泊航剛笑起來還沒點頭，那邊楚雪晴就進門了，她一臉不好意思。
“航航，你叔叔說家裡有事，我得馬上回去。”
許苓親眼看見舒泊航臉上所有的表情像突然被抽走了的空氣，瞬間空了下去，風平浪靜。
靜的，像又一次死去。
“好，”舒泊航問，“你帶了什麼行李過來？我送你去酒店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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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帶行李，就一個手機和身份證。”楚雪晴說。
你都打算住幾天了，什麼都沒帶？你這“打算住幾天”是忽悠人的吧？
許苓忍住到嘴的話：“我們正好下午去杭州，阿姨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不用了。”母子倆異口同聲，三個字都很乾脆。
楚雪晴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我那邊有事，我坐最快一班車，下午太晚了。”
舒泊航等母親說完才開口，他把洗乾淨的碗筷放入漏水槽裡：“不同路的，我們從安徽走，她從山東下江蘇，雖然都是高鐵，也都是五個多小時，但不同路。”
他把垃圾袋上的繩子一係，扯好拉緊，直起身。
許苓覷見了他一閃而過的痛苦，和強忍著的怯懦。
“媽媽，”他笑著問，“叔叔有什麼事？不會是昨晚一夜沒睡，今早吃飯不香，就想吃你做的這口飯吧？”
楚雪晴別過頭，笑得臉紅又有些勉強：“你這孩子，開什麼玩笑呢。”
她沒說不是，用調侃代替了回答。
許苓不想再看，心裡深深歎了口氣。
舒泊航把垃圾放在門口，再去換了套運動裝，下樓開車送母親去高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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