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
如果兒子熬過手術，最後人還是沒了，那她才是真的一無所有。
許家今年的除夕，大家庭，中青兩代，人口眾多，熱熱鬨鬨。
老兩居能用上的桌椅板凳都用上了，桌麵是許意遠特地回了趟家扛來的大圓桌，坐下後點數，一個都不少，一共11人。
“就少了小孫，不然我們就正好12人，都是一對對的，圓滿。”楚雪晴說。
她忙了一天，頭發絲毫不亂，舉止有度從容，非常有江南女人的溫婉美麗。
鄒采青可大咧多了，撈起來的袖子一個高一個低，眉飛色舞異常生動。
“人沒到，酒到了，那也行。”桑父頓手上的酒瓶，茅台，還是國宴的那種，還有紅酒，收藏級的，還有果酒，也是頂配。
這些可都是孫思淼帶過來的，有這些……人不來也沒事，心意到了。
眾人都笑，菜18個，冷熱涼拌，熱鹵小炒，南北通吃，全都有，擺不下了，豐富滿當。
“來來來，我們大家一起舉杯，”許爸爸開口，他是北京地界的長輩，又是主人，自然要先來個開場白。
高興得很啊，他端起杯子卻紅了眼睛，去年多了一人，多了很多快樂。
今年少了一人，我們卻還是要朝前看，人生就是這樣，一年又一年，一歲又一歲。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一年更比一年好！”
許爸爸哽在咽喉裡的千言萬語都變成這句，最後情難自已，他抹了把臉，“活著的要越來越好，離開的也要……”
也要什麼？他去看妻子，鄒采青白了他一眼，眼睛也是紅的。
“離開的也會好好的，沒有不安心，沒有牽掛和舍不得，大家都快快樂樂的。”許苓比嬸嬸更快接話。
鄒采青看了侄女一眼，心疼又欣慰。
杯子都舉了起來，碰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同一時刻，梁家的年夜飯早就吃完了，梁姥爺正在……嗯，數錢。
是真正意義上的數錢，就是那種一大遝粉紅色的鈔票放在麵前的，一排驗鈔機那樣的數錢。
嘩啦啦，嘩啦啦，刷刷刷，刷刷刷，聲音非常響，此起彼伏，你方唱罷我登場。
非常有氣勢，也非常有“錢”味。
梁姥爺今年八十有五，也算耄耋老人了，但身子骨硬朗，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呃，這話不能這麼說，應該說：老爺子和外麵的傳言？那是兩個人。
姥爺日常沒在北京，他在秦皇島有個自己的小院，一個保姆一個家庭醫生一個司機，四口人過得很舒服。
和孫思淼的小洋樓一樣，隻是一個是北京市裡的世外桃源，一個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他這輩子風裡雨裡浪裡冰雹裡都經過，所以沒啥執念，有個特點：看得開。
還是特別看得開的那種，能看開到一年到頭不見兒孫一麵也沒關係，不想念。
沒那麼喜歡熱鬨，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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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出了近十年多出的一個毛病，就是愛數錢。
“每天論三遍聽，早中晚，說聽著就高興，過年過節也會伸手要，要錢，現金，不要微信轉賬，隻要現金。”
“上次過壽不要你媽過去，說給錢吧，十萬起，你媽直接叫人送了二十萬過去，高興得飯都多吃了兩碗。”
家庭醫生在一邊說，說得孫思淼直樂，都快笑暈了。
秦皇島的小院做得可漂亮了，依山傍水還有個小人工湖，裡麵放了不少魚，還能扁舟呢。
反正是過神仙日子，也真的把自己活成了老神仙。
孫思淼轉頭看一臉樂滋滋的姥爺，真有點不相信這就是外界傳聞中的“儒商”，可真不像。
像個“錢”商。
“淼淼，你過來。”那邊姥爺子在叫。
本來今年春節說好了大家一起去秦皇島，可梁氏事發突然臨時改了地址，老爺子下午才被司機送到的。
孫思淼立即過去：“姥爺。”
“來，”老爺子招手，笑眯眯地，孫思淼坐下，他摸了摸外孫的腦袋頂，“給你個紅包，新的一年順順利利，開開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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