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呢。
胡若蘭仰頭看著電子屏幕：“許醫生，你說，能好嗎？”
“嗯？”
“琛竹，他的病，能治好嗎？”
“能啊，”許苓說，“你要沒信心，你家兒子就更沒信心了，要相信都會好起來的。”
信心是很重要的。
“是嗎？”胡若蘭輕聲問，她笑笑，過了一會兒又笑笑。
許苓那邊在發信息，要桑蕾從東邊那棟樓回NICU，別從這邊走了，這邊樓下還不太平。
據說附近的警力資源都用在醫院門口了，剛剛那是第一波衝擊，還有第二波第三波呢。
不過你也別擔心，沒啥好擔心的。
急診科那邊恢複了秩序，內科調大夫去支援兒科了，大家別擔心。
老院能屹立百年不倒，見過醫鬨街頭霸王大大小小無數，不怕這點小打小鬨。
網上風波也好，粉絲胡鬨也好，那放在生活裡，放在人民的汪洋大海裡，都是小事，浪花都不算，我們不犯怵。
許苓劈裡啪啦，安慰了一下桑蕾，最後收線。
——泥沙俱下，誰知道那些粉絲裡幾個真幾個假？又到底心懷什麼鬼胎呢？
停下來後，許苓才察覺這裡有些太安靜了。
胡若蘭在發呆，她不像大部分手術室外的家屬或焦灼或耐心或走來走去或刷手機，她的表情是平靜的。
像截木頭，平靜的，在呼吸的木頭……有些詭異。
“阿姨在擔心嗎？”許苓找話，她想了想，“別擔心，胡琛竹才14歲，他還有很多個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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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胡若蘭輕輕地，做夢一樣。
許苓看她的表情，像那種麵具人，雪白的臉下麵隱隱有了絲皸裂，仿佛什麼東西斷了。
“我這幾天去查了一下各類的捐款救助渠道，其實這些我沒少查，但都達不到人家救助的標準，沒辦法申請，申請了也會被打回來……”
“蕾蕾的男朋友，叫孫思淼對嗎？是個大明星……不，是個非常有錢的家庭，對嗎？”
許苓皺了皺眉，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能知道孫思淼不奇怪吧，這幾天輿論鬨得這麼不好看，胡若蘭也許聽到了什麼。
“你想說什麼？”
“我知道他們家叫梁氏集團，也知道梁氏集團有個‘心臟病援助計劃’，我看了一下條件，琛竹不太夠得上，我們的材料提供不了那麼全麵……”
胡若蘭有些殷殷的，“但能不能申請到救助呢？拜托你們幫個忙。”
許苓有些無語。
很多慈善基金都會有心臟病援助計劃，尤其是先心病這一塊，渠道從來不少，但人家也是有門檻的。
幫忙？怎麼幫？
她想乾脆了當地說：阿姨你都正在進行時了，還要慈善基金會做什麼？
胡若蘭坐在椅子上，她手心相交握，在輕輕地，輕輕地顫抖，許苓視線落在上麵，什麼都沒說。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真的……我已經，無路可走了。”
胡若蘭看著前麵一片虛空，眼神比虛空還虛空。
“許醫生你有沒有空？聽我說說話好不好？”
“我有很久沒和人好好說過話了，發自肺腑的，沒有謊言的……”
“直到十年前，我還會常想起桑蕾，她是我第一個孩子，我記得所有的，她的點點滴滴。”
胡若蘭文化程度不高，說是初中畢業，但要說初三認認真真讀完了，那也是笑話。
30多年前，教育還沒那麼被重視，胡家在鄉鎮結合地帶，沒啥好學校，就義務教育養羊一樣結束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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