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疲倦，睡不久卻是因為心裡有事，桑蕾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蒙蒙亮。
身邊沒人，一摸被子是涼的，桑蕾徹底清醒了。
她迅速爬起來去找孫思淼，但家裡靜悄悄的，樓上樓下還都安安靜靜。
給孫思淼打電話，手機在枕頭邊震動，他沒帶手機。
去哪了？桑蕾簡單洗漱換了衣服下樓，輕輕推開門，她溜了出去。
晨光中，她終於看到了這裡的全貌，一座平攤開的兩層小樓出現在她麵前。
白牆黑瓦，簡單又有書卷氣，門前的兩塊菜地一左一右種滿了各類蔬菜，後院還有菜園和雞鴨鵝小農場，整一個田園風光。
桑蕾四處眺望，看到了不遠處的那片湖，湖水在微明的晨曦中搖晃，像一麵巨大的銀白色的鏡子。
——我小時候不開心的時候，就去姥爺那，躺在小船上飄啊飄的，晃悠悠的很舒服，看看天，看看水，能高興很多。
舉步往那邊去，湖邊的小船隨著水波輕輕晃，才靠前就看到了孫思淼的鞋子。
他正在小船上睜著眼睛看天空呢。
“思淼。”桑蕾喊了聲，舒了口氣，終於找到人了。
“上來。”孫思淼看到她不意外，還讓了個位置給她，小船晃了晃，桑蕾猶豫了一秒，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別怕，有繩子拴著呢，而且還在岸邊，水不深，再說了，即使水深，可我會遊泳啊。”孫思淼打趣。
桑蕾爬過去躺下，船底很窄，一個人躺很舒服，兩個人就擠了。
但擠擠好，晨間的風有些冷，桑蕾穿得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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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淼脫了厚外套給她蓋，自己分了隻袖子，他沒說話，桑蕾也沒說話。
外套下桑蕾的手握住了他，他的體溫在迅速失去，而她在暖和起來。
外套再分了些過去，桑蕾躺穩了，看見了絢爛的，太陽初升的天空。
朝霞在暈色，一層一層鋪開，剛開始是輕輕地掃，仔細地描，後來發現好像來不及了，就開始大桶大桶地潑，潑得整片天空明豔過了頭。
玫瑰紅酒紅彩紅粉紅青紫粉紫混合著白色和藍色，這才是真正的，莫奈的後花園。
“好看吧？”孫思淼微微一笑，“這裡的日出和日落是最美的，超過外麵的所有。”
“嗯，好看。”桑蕾說，“我很喜歡。”
“我也很喜歡，”孫思淼呼出一口氣，“我沒有心情很不好，隻是有些想不通。”
想不通什麼？桑蕾想問，她想到了那個初戀女友的自爆，那張沾沾自喜的臉。
還想到了這幾天無數的臟水，個個精準打擊，讓人防不勝防。
連那些合作的藝人都可以跳出來踩一腳，說孫思淼以前工作態度可不好了，驕橫跋扈，原來是有背景啊？
還有那些似是而非的緋聞，如今都變成了孫思淼花心的證據，一個個嘲笑得比誰都大聲。
不說話說你理虧，說話說你狡辯，說和不說都是錯。
人品由別人的嘴來決定，眾口鑠金定生死。
“可笑的是我自己，到這時候了也不想毀了她，”孫思淼歎氣，“本來我可以說些我是如何去日本救她的，她當時的困境之類的，可說了又有什麼用呢，那樣我就把自己拉低，和她一樣了。”
那樣的沒有底線，為了錢和利益什麼都肯做。
他這些年除了那次為了勸崔煙舉例，別的時候沒說過初戀女友一個字。
他並不理解她在那時候的選擇，但教養讓他閉嘴，絕不開口詆毀。
哪怕在無數次采訪中被問到初戀，他也說那是很美好的一段時光，沒有遺憾。
他的“沒有遺憾”現在成為他人賺錢的工具。
“還是因為我不夠強嗎？”他看著天空發怔，“如果足夠強，強到讓人畏懼，就沒誰敢說什麼了。”
“那怎樣才叫強？強大就永遠不會老嗎？永遠在巔峰嗎？”
桑蕾小手抱住孫思淼的大手，給他握得暖乎乎的。
“思淼，人總是會老，會從巔峰下來的，誰都不可能站在上麵一輩子，誰又能保證下來的路，就一定沒有絆腳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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