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
機子很小，隻有他掌心那麼大，他握在手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要不要？要不要邁出這一步？
如果邁出去了，他自己的罪名能減輕些嗎？
他仔細算過這些年自己做過的“壞事”，其實很多都在擦邊，但一個罪名至少是夠著了，就是失職罪，還有違反職業操守……
這些都可大可小，如果他去舉報，應該能算是戴罪立功。
還有之前的，他也幫楊漫做過一些事的，雖然沒有和那邊有過直接接觸。
齊永康一動不動，手指在鍵盤上放著，掌心的那個錄音筆猶如火燒，燙得他渾身發熱。
——我們好歹有過同壕之誼，我給你提個醒吧，別再陷下去了，及早抽身。
——還有，這是舒泊航的電話，你要是想說什麼，可以直接找他。
——齊律師，我知道你不想走不是因為貪圖秦氏給你的，而是不想毀掉你辛辛苦苦幾十年的一切，你的家庭、兒女都指望你。
——可你想過沒有？遲早魚死網破，你想獨善其身？怎麼可能？
——錢賺夠了吧？走吧，趁著還能走。
齊永康想起楊漫走之前對自己說的話，她明明一身慘狀什麼都沒得到，最後那一百萬算個屁啊，可她卻那麼開心，笑得像個傻子。
她說終於能為自己活了，帶著女兒離開，是另一種海闊天空。
——沒有贏家的，算了吧。
海闊天空啊！齊永康心頭發澀，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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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某私立醫院內，秦英拿到剛建檔成功的卡片正在端詳，不過一轉眼，老公就不見了。
“嘯天，嘯天。”她四下張望，走廊上空蕩蕩，遠處的座位區有些等候的病人。
她起身扶腰往外走，腳步有些蹣跚。
醫院有點大，她也才第二次來，有些繞，給張嘯天打電話，占線，微信也沒人回。
“嘯天！”她又喊了一句，心臟跳得發慌，陪同的阿姨連忙扶著她坐下。
“秦小姐你別急，我幫你找找，張先生是個大男人，不會丟的。”
秦英甩手，表示我知道，你去幫我找人吧，這醫院我們都不熟，蒙圈。
來澳洲一周了，其實辦卡不用這麼忙，又不是現在就要生了，但實在無聊，太無聊了，他們乾脆都先辦了。
張嘯天來得不樂意，秦英知道，他國內環境熟悉朋友多，家人父母又都在那邊，還有事業，他不太願意來這麼遠的澳洲。
“去做什麼？我英語除了26個字母啥都不認識，小學生都比我好，過去當啞巴啊？”
這是他的原話，但他拗不過老婆和嶽父，都說過來陪產，放鬆放鬆……得，那就先過來吧。
秦英裹緊了身上的衣服，這邊可冷了，國內現在是夏天，哪像這邊要穿羽絨服。
先過來休息休息……也先過來遠離糾紛旋渦……
秦英聽到一陣粗喘，有個聲音在背後說話，問她。
“秦英，你知不知道？你父親和弟弟，一起舉報了我？”
秦英慢慢轉過身，看見老公站在那裡，一臉茫然又一臉漲紅，眼神直直的，拳頭握得死緊。
她有些害怕，抓緊了椅子靠背。
“你說……你說什麼？”
手機都要伸到秦英鼻子底下，滿屏都是國內發過來的消息。
有關耀祖關耀宗這兩個舅舅的，也有集團內張嘯天的朋友的，還有他在外麵的關係發過來的。
都在問一個問題：張嘯天，你出什麼事了？怎麼你嶽父和小舅子一起舉報你，還報了案？
——你別回來了，回來也說不清，我聽說你貪了不少呢，你小子……看不出來啊，早知道我跟你混了，你還跟我搞什麼藥品回收啊？
——牛啊，惹得你嶽父和小舅子去報案，你小子做什麼了？
——怪不得你要跑去澳洲呢，有先見之明啊你！
……
還有媽媽打過來的電話，說警察來過了，還有什麼藥監局什麼衛健委的調查科都打過電話。
請他回去協助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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