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羅生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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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海的家是一座低矮的三間瓦房，也許是長時間沒有人間煙火氣熏陶，門前地上已經落滿了青苔，房簷的角落裡一隻蜘蛛正孤獨地織著網，靜悄悄地等著獵物上門。
趙雷敲了敲門，沒有回應，用力推了推，低頭才發現門環上落著一把青銅鎖，鎖上鏽跡斑斑，看來這回屋裡是真沒人，張大海又不知道去哪了。
陽光透過門前的樹葉間的縫隙在牆上投下斑斑點點的光影，那是時光流逝的影子，是歲月在牆上剝落的痕跡。
舊地重訪，張大海不知何處去，槐樹依舊笑冬風，趙雷心裡有些莫名的感傷，感歎世事無常。一陣北風襲來，灌進了趙雷的脖子，凍得他不由哆嗦了一下，兩手伸進了口袋取暖，但指間卻碰到了一根涼涼的玩意兒，掏出來一看原來是早上看卷宗時候取下的回形針。
趙雷剛想將回形針丟掉，目光卻又回到了張大海門環那把銅鎖上，當年自己曾在部隊特訓過一些特殊技能，像這種級別的門鎖，趙雷隻需要一根細鋼絲就能在五秒鐘開下來。
趙雷猶豫了一會兒，腦海裡苦苦掙紮了幾分鐘，咬咬牙，將回形針掰直走向了銅鎖，隻用了三四秒，聽見清脆的“哢擦”一聲後，銅鎖開了。
趙雷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顧不得多想自己這樣做的後果，但心中一直有個聲音讓他開鎖進去，趙雷做賊一樣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人後，連忙閃身進了屋，從裡麵將門反鎖上，趙雷靠著門，深呼吸了幾口，跳動的心稍微平靜了下來。
地上還有上次摔碎的碗，歪倒在一邊的椅子，一個空著的碗在桌上，趙雷走上前仔細觀察，發現碗的左邊桌麵上有一黑色的烤焦痕跡，地上散落著四五根煙蒂，看來這灼焦的痕跡應該是摁滅煙頭時候在桌麵上留下的。
趙雷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天離開時從窗簾縫隙看到的那個背影，左手夾著煙，前後搖晃。趙雷拿起碗聞了聞，果然有一股酒味兒。
趙雷蹲了下來，撚起地上的幾枚煙蒂，看了一會兒眉頭又皺成了一道中國結，從口袋裡掏出透明袋子將煙蒂丟了進去。
張大海的家雖然不能說一貧如洗，家徒四壁，但也十分簡陋，正廳裡除了一張吃飯的桌子，幾張椅子，緊挨著北麵牆壁的是一個東西走向的水泥櫃，櫃上放著的老式座鐘怕是這間屋子裡最值錢的家當，可惜時針早已停擺，定格在上午九點四十分。
趙雷將座鐘的玻璃蓋打開，給鐘上發條的鑰匙就放在座鐘裡麵，這個老式的座鐘趙雷家裡也有一個，小時候曾經看見家裡人用過，鐘表盤山八點和四點的地方有兩個小洞，那裡便是給鐘上發條的地方，用的就是趙雷手裡蝴蝶形狀的鑰匙。
趙雷將鑰匙試著插進鐘表左邊的洞口，發現有些緊，便拔了出來換到右邊的洞口，這次鑰匙很順暢地插了進去，沒有一絲卡頓的感覺。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趙雷給鐘表上足了發條，對著手表重新校對好時間。
“當！當！當！”渾厚的鐘鳴聲從座鐘裡傳來了，在空無一人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在趙雷聽來，這更像是一種悲鳴，心裡想到一句話不要問喪鐘為誰而敲，它為你敲響。
檢查完正屋，趙雷沒有什麼意外的發現，便又來到左邊的偏房，裡麵一張床，床上的被子趙雷摸了摸略顯單薄，拿在手上的感覺濕氣很重，應該是很長時間沒曬過了。
床頭的上方，同樣有一個四四方方的相框，裡麵嵌著幾張照片。臥室牆上掛著相框這樣的裝飾布局在漁村裡是常態，家家戶戶都是這樣擺布，張大海家也不例外。
照片在趙雷頭頂上，趙雷墊著腳也有些看不清，便找來小板凳，趙雷站在小板凳上，這下便能清楚地看到相框裡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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