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拆廟風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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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第二個箱子，姥爺轉身慢慢走到第三個小箱子旁，拂去了上麵的一層塵土後打開了它，裡麵放著一件帶水袖的青衣長褶，緊挨著青衣旁是一頂鑲嵌著顆顆珍珠的鳳冠。
姥爺從箱子裡萬分小心將鳳冠戴在自己頭上，蘭花指輕輕翹起，低聲淺唱道：“你丈夫叫你帶來萬金家書，叫你坡前接取……有勞了……”
老者的蘭花指上下翻飛，繞了一圈後拖著長長的戲腔上轉：“且隨我來呀……”一曲終了，姥爺抬起頭時候，滿臉的老淚肆意縱橫，夕陽斜穿過閣樓照在他臉上，將姥爺泛黃的思念拉長，當回憶以痛吻老者，他選擇報之以歌。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時候，姥爺唱的第一場戲《武家坡》，他在台上水袖輕舞，她在台下安安靜靜地聽著，麵帶微笑。那一場戲，姥爺唱錯了兩次，每一次唱錯都是看向她的時候。
多年前，小劉姥爺還並沒有給人修鐘表營生，而是跟著草台班子走四方唱戲為生的小青衣。
整個戲班子零零散散十數人，一個破驢車背負著整個戲班子的全部家當，走到哪裡唱到哪裡，大有四海為家的感覺，而這種感覺讓小劉姥爺很喜歡，逍遙自在，寄情於山水之間，相忘於江湖之上。
那一年，戲班子來到了南方一個山清水秀的小鎮，山上的樹林鬱鬱蔥蔥，姥爺閉著眼仿佛都能聽見有人在山中撫琴，琴聲飄來，高歌一曲人間悲歡。
這是個靜謐的小鎮，宛若世外桃源裡的仙境，搭好戲台，姥爺就開始張羅著吆喝鎮上的村民過來捧場，那個年代消遣的東西真不多，有戲班子到鎮上唱戲可是千年等一回的美事，一會兒全鎮的人都拎著凳子，抱著娃娃，搖著蒲扇，拿著針線活朝著戲台子圍了過來。
見人到的差不多了，姥爺和戲班裡的其他人連忙到後台換衣服，今天要唱的第一場戲是《武家坡》，是京劇《紅鬃烈馬》裡的一出折子戲，這出折子戲姥爺唱了沒有一千回也有八百遍，台上的每一個動作早已諳熟於心。
等姥爺換好青衣的長褶子，挑開後台戲簾，低頭垂眉含羞，小碎步來到前台，一個抬頭便博得了台下滿堂喝彩聲，而人群裡姥爺見到了她，隻這一眼，便一眼萬年。
那是怎樣一個女子，是人間四月天，還是下凡到塵世的仙子？姥爺看癡了，一直到旁邊的師傅輕咳嗽了幾聲好心提醒，姥爺才連忙接著繼續唱道：“你丈夫叫你帶來萬金家書，叫你坡前接取……有勞了……”
等戲快散場的時候，姥爺摘了鳳冠，脫下青衣，臉上的妝容都沒來得及卸就跳出了戲台，任他旁邊人千呼萬喚始出來就是不肯回頭，他瘦小的身體擠在旋渦一樣散場的人群裡，眼裡卻苦苦找尋著那一抹緋紅。
終於姥爺找到了她，但那一刻姥爺又有些膽怯，不知道怎麼上前跟她講話，但眼神又不忍心離開她，隻好一路默默跟著她，一直到了她家不遠處，她發現了姥爺，好奇地回頭看是誰？
等她看見姥爺後，沒有害怕，而是甜甜的一笑，先開了口：“是你，剛剛台上的小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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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耳根莫名的發燙，點點頭還是一句話沒說。
她覺得這個小青衣挺有趣，慢慢走了過來，好奇摸了摸他臉上的青衣妝，姥爺的臉更燙了。
她問：“你叫什麼名字呀？”
姥爺吞吞吐吐回答道：“劉……劉青山。”
少女被老爺帶著青衣妝容的紅臉逗樂了，說道：“青山？……我叫阿金，那青山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呀？”
姥爺搖搖頭，心中那頭小鹿撞得他胸口有些發悶，眼前也有些發黑，前麵的阿金也開始變得模糊，再之後姥爺兩眼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等他再醒來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了戲班子臨時搭建的床上了，姥爺不自覺喊了聲阿金後連忙爬起來尋找，教自己唱戲的師父也是戲班的老板，端著一碗藥湯送到床前，幫姥爺掖了掖被子，責怪道：“青山，受風寒都燒成那樣了還亂跑，辛虧碰見了熱心腸的人家將你送了回來，這要是倒在了別處，人生地不熟的你讓為師怎麼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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