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呀,原來是兩道牆之間的牆角!她哆哆嗦嗦地伸手摸了摸,又眨了眨眼。沒錯,眼前出現的正是牆角。她終於走到了有房屋的地方。
勞拉用儘全身力氣高聲喊道:“這裡!快來這裡!這裡有座房子!”
風繞著房子狂暴地咆哮著,沒人聽見她的聲音。她隻好把凍得僵硬的圍巾從嘴上扯下來,靠在牆角,衝著眩目的暴風雪呼喊。終於她看見了兩個棕色的影子,比牆的影子更淺,那是福斯特先生和老師。接著其他影子也慢慢朝她靠攏。
誰也沒有說話,大家擠在一起,所有人都到齊了。瑪麗·鮑爾和米妮各牽著一個比爾茲利家的小女孩、亞瑟·約翰遜、本·伍德沃茲、威爾瑪斯(Wilmarth)家的小男孩,唯獨少了凱普·嘉蘭德。
沿著房子的側麵,大家走到了正麵。這是米德(Mead)的旅店,坐落於大街的最北邊。再往前就隻剩下被冰雪覆蓋的鐵路、孤零零的火車站、以及一望無垠的大草原。假如勞拉稍稍偏離方向,後果不堪設想,也許所有人會迷失在城鎮以北那無邊無際的大草原之中。
窗戶透出點點燈光,大家在窗下站了片刻。雖然旅店裡麵溫暖而舒適,但是眼看暴風雪越下越大,大家必須一鼓作氣地趕回家。
除了本·伍德沃茲,所有人都能沿著大街摸索著走回家。可是旅店和他居住的火車站之間沒有其他建築物,他隻能投宿旅店,等暴風雨停了再走。好在他父親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住店的錢不成問題。
米妮和亞瑟·約翰遜帶著威爾瑪斯家的小男孩隻要穿過大街,走到威爾瑪斯家的雜貨店,就大功告成了,他們家就在雜貨店隔壁。其他人繼續緊貼著建築物,沿大街向前走去。經過酒館、羅伊·懷爾德的飼料店、貝克爾(Barker)的雜貨店,就到了比爾茲利旅店,兩個小女孩到家了。
這趟艱難的回家之旅終於要結束了。剩下的人經過庫斯(Couse)五金店,穿過第二大街,走到對麵的富勒五金店。瑪麗·鮑爾隻需要經過藥店,隔壁就是父親的裁縫店。
接著勞拉、卡裡、老師和福斯特先生必須穿過大街。大街很寬,即使錯過了爸爸的房子也沒有關係,在她們和遼闊的草原之間還隔著乾草堆和馬廄呢。
姐妹倆沒有錯過房子。福斯特先生卻差點撞上了一扇透著光亮的窗戶。他和老師繞過屋角,經過晾衣繩、乾草堆、馬廄,嘉蘭德的家就在眼前。
謝天謝地,勞拉和卡裡終於平安地站在了家門口。勞拉摸索著找到門把手,手被凍僵了,怎麼樣也擰不開。這時嘎吱一聲,爸爸打開門,扶著兩人進了屋。
隻見爸爸穿著厚厚的外套,帶著帽子,圍著圍巾,放下發亮的燈籠,把一卷繩子扔在地上。“我正打算出去找你們呢。”他說道。
站在安靜的房子裡,勞拉和卡裡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家裡一片寧靜,與狂風大作的外麵仿佛是兩個世界。在避風港一樣的家裡,不用擔心被風刮得東倒西歪。雖然視線依舊模糊,卻不用擔心飛旋的雪花會傷害眼睛。
媽媽正用力解開自己被凍成冰條的圍巾,勞拉著急地說道:“卡裡還好嗎?”
“卡裡很好。”爸爸回答。
媽媽摘下勞拉的風帽,解開她的外套,又幫她脫出袖子。“外套和帽子裡全是雪。”說著媽媽抖了抖衣物,小小的冰粒吧嗒吧嗒地掉在地板上。
“你們沒有被凍傷,平安回來就好。快去烤烤火,暖和暖和吧。”媽媽心裡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勞拉幾乎動彈不得,隻能費勁地彎下腰,掏出刮進羊毛襪和鞋裡的雪粒,接著朝火爐跌跌撞撞地走去。“坐我這兒吧,”瑪麗一邊說著,一邊從搖椅上站起來,“這兒最暖和。”
勞拉僵直地坐下,渾身麻木,動作笨拙。咦,手上怎麼有個粉色的小點?她揉揉眼睛,原來是眼皮被雪刮傷了,正流血呢。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火爐周圍,趕走了寒意。漸漸地,勞拉感到皮膚有了些許熱度,可身體裡還是冷颼颼的。火爐裡的熱量難以戰勝內心的寒冷。
爸爸緊挨火爐坐著,把卡裡抱在膝蓋上,脫下女兒的鞋,仔細查看她的腳是否被凍傷,還好沒有;又給她裹了一條披肩。卡裡瑟瑟發抖,披肩也跟著不停抖動。“我還是很冷,爸爸。”卡裡說道。
“你們倆都被凍得透心涼。我馬上給你們倒杯熱茶。”說完媽媽急匆匆地奔向廚房。
不一會兒的功夫,她端來了兩杯熱騰騰的薑茶。
“天啊,好香呀!”瑪麗說著。格瑞斯靠在勞拉的膝蓋上,直勾勾地盯著杯子,眼神裡充滿了渴望。勞拉讓她先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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