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我猜想,她肯定想起了什麼,果然,當她把眼珠子定在我爹身上的時候,問出了一句連我都覺得驚訝的話:“那天晚上,就是黑老鴰走了我們財神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就打算回來讓我給你聯係二串子呢?”
奶奶一旦把眼珠子定格到誰的身上,眼神就會變得格外尖銳,就像針尖,能夠一直刺透到你的內心深處,讓你說謊的念頭徹底消失,我爹沒吭聲,這實際上就是默認。於是,我斷定,雞鱉子跟我爹說的搭救我們的經過,都是過水麵,吃著涼爽,實際上還是開水鍋裡煮出來的。
按照我爹被奶奶逼得不得不默認的實情,我給那天晚上的經過描繪出了完整的過程:黑老鴰他們走我們財神的時候,我爹他們也在城裡踅摸二串子。也許他們沒踅摸著二串子,也許踅摸著卻沒能達到目的,於是他們深更半夜來到我們家休息,正好碰見了黑老鴰他們施暴,就手收拾了黑老鴰,反正黑老鴰那種惡魔,人人得以誅之,他們下手也就毫不留情。
事情的輪廓勾勒清晰了,我對我爹他們的感激之情也就淡了許多,雖然他們救了我們,但那也是碰巧的事兒,說來說去還是我們命大,反過來說,如果是我碰到了我爹被人家掄起榔頭往死裡砸,我也照樣會救他,所以,從心理上,我跟他們扯平了。
第二天,我爹就積極的張羅著幫我們收拾了東西,然後跟我們一起裝扮成進城賣菜的農人,混進了城裡。我爹給我們安頓的住處在城中心的繁華地帶,也是一處宅院,我到現在才意識到,無論窮的時候還是富的時候,我爹和奶奶租房子,一定要租獨院。這座院子也屬於鬨中取靜的所在,估計租金也不會便宜,讓我想不明白的是,按照奶奶現有的財力,為什麼不買一所院子,而是到處去租。我想,也許他們沒有在海宛長期定居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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