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今，明顯地影射當今的萬曆皇帝喜歡女色和馳射，而且對皇帝的是否能夠改過毫無信心。
在起複之初，他的職務是南京右僉都禦史，不久升任南京吏部右侍郎。059自從永樂皇帝遷都北京以後，這個名義上稱為陪都的南京，除了正德皇帝一度在此駐蹕以外，從來沒有舉行過全國性的大典。這裡的各種中央機構，實際上等於官員俱樂部。他們的官俸微薄，公務又十分清閒，於是就殫思竭慮地設法增加額外收入。最常見的方法是利用職權，向市井商人勒索，其公行無忌有如搶劫。060這種種怵目驚心的情形，使稍有良心的官員無不為之憂慮。
海瑞在1586年升任南京右都禦史。061在命令發布之前，他已經向萬曆提出了一個惹是生非的條陳。他提議，要杜絕官吏的貪汙，除了采用重典以外別無他途。條陳中提到太祖皇帝當年的嚴刑峻法，凡貪贓在八十貫以上的官員都要處以絞刑，還提到剝皮實草等酷刑。這一大乾眾怒的提議在文官中造成了一陣震動。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一位禦史在家裡招了一班伶人排戲，海瑞得悉此事，就宣稱按照洪武的祖製，這位禦史理應受到杖責。其實這類事情在南京已屬司空見慣，海瑞卻以為有壞風俗人心而加以反對，結果隻能被大眾看成膠柱鼓瑟，不合乎時代的潮流。062
海瑞的再度出山以及一如既往的言行，對當時的南京地區來說，有如一塊巨石投進了一池死水。對他的批評和讚揚同時出現。不久，就有一位巡按南直隸的監察禦史上疏參劾右都禦史海瑞。下級監察官參劾上級監察官，雖不能說悖於法製，畢竟是有逾常情。即此一端，就不難窺見反對者的憤慨。這位禦史的奏疏對海瑞作了全盤否定：“蒞官無一善狀，惟務詐誕，矜己誇人，一言一動無不為士論所嗤笑。”還采用莫須有的老辦法，說海瑞以聖人自許，奚落孔孟，蔑視天子。最後又用海瑞自己的話來說明他既驕且偽，說他被召複官，居然絲毫不作禮貌上的辭讓，反而強調說自己還要變賣物品，才能置備朝服冠帶。這位禦史負有視察官學的職責，他在奏疏中說，如果學校中任何生員敢於按照海瑞的方式為人處事，他必將責打此人，並將其趕出學校。063
這種接近人身攻擊的批評，立刻遭到無數青年學生和下級官僚的激烈反對。064擁護者和反對者互相爭辯，幾乎一發而不可收拾。萬曆皇帝早已親自作出結論：“海瑞屢經薦舉，故特旨簡用。近日條陳重刑之說，有乖政體，且指切朕躬，詞多迂戇，朕已優容。”065主管人事的吏部，對這一場爭論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說海瑞節操可風，隻是近日關於剝皮實草的主張過於偏執，“頗不協於公論”，所以不宜讓他出任要職，但可以繼續保留都禦史的職位。皇帝的朱批同意吏部的建議：“雖當局任事，恐非所長，而用之以鎮雅俗、勵頹風，未為無補，合令本官照舊供職。”066
這些文件由給事中官署抄錄公布，就等於政府公開承認了自己的本身矛盾。為什麼可以鎮雅俗、勵頹風的節操偏偏成為當局任事的障礙？可見我們帝國的政治措施至此已和立法精神脫節，道德倫理是道德倫理，做事時則另有妙法。再要在陰陽之間找出一個折衷之點而為公眾所接受，也就越來越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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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雖然被挽留供職，然而這些公開發表的文件卻把他所能發揮的全部影響一掃而光。一位堂堂的台諫之臣，其奏疏被皇帝認為“詞多迂戇”，隻是由於聖度包容而未被去職，那他縱有真知卓見，他說的話哪裡還能算數？由失望而終於絕望，都禦史海瑞提出了七次辭呈，但每次都為禦批所請不準。067這一使各方麵感到為難的糾結最終在上天的安排下得到解脫。接近1587年年底亦即萬曆十五年丁亥的歲暮，海瑞的死訊傳出，無疑使北京負責人事的官員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因為他們再也用不著去為這位大眾心目中的英雄——到處惹事生非的人物——去操心作安排了。
注釋
001海瑞去世月日，據《海瑞集》頁599；《明代名人傳》頁474。《神宗實錄》頁3590記為十月辛未（11月15日）。
002《海瑞集》頁599；《神宗實錄》頁3590～3591；《明史》卷226頁2604。
003《海瑞集》頁117。
004全國驛站經理情形，見蘇同炳著《驛遞製度》。亦詳Huang，Taxation頁38。《大明會典》卷145、卷146有此一千多個驛站分布的情形。
005胡宗憲之子過境的故事，見《明史》卷226頁2602。但其情節與《三國演義》之“怒鞭督郵”情節相仿，不能斷定屬實與否，《明代名人傳》內海瑞傳記無此記載。
006《海瑞集》頁168～169，552～553。
007《海瑞集》頁168～169、585。
。異有》史明《與記所785頁》集瑞海《。2062頁622卷》史明《800
。82頁46卷》錄征獻朝國《；685頁》集瑞海《；2062頁622卷》史明《900
。0943頁803卷、1832頁502卷》史明《010
。392、762～662、61頁noitaxaT；1頁41卷》典會明大《；5952頁522卷、347頁27卷》史明《110
。”熜厚朱“》傳人名代明《看參210
。5298～9198頁》錄實宗世《，3062～2062頁622卷》史明《於見載記的略節。9～1頁903卷》編文世經明皇《；122～712頁》集瑞海《310
3062頁622卷》史明《見，動激而疏奏瑞海因靖嘉。撰杜於出事故部全則或，情求瑞海替為或，雲所錦黃以是。島南海在眷家瑞海日當。946、855、935頁者後見參又。885、825頁》集瑞海《，3062頁622卷》史明《見文，錦黃為官宦此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