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執政府時代（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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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歐也妮終於從克羅旭公證人家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麵的克羅旭大哥。
“咦？不是說克羅旭神甫已經有消息了嗎？”歐也妮左看右看也沒看到應該多出來的那個陌生人，“怎麼他沒在？”
“嗯，神甫叔叔他這兩天比較忙，畢竟現在圖爾也隻有聖馬丁大教堂這一個教堂的神職人員能舉行儀式，之前的屠殺和清洗造成的空缺還是太大了，”克羅旭大哥回答，“而且相比於寄信，我感覺嬸嬸應該是更希望神甫叔叔他能多為大哥念一台經的。”
這……
倒是也很符合人之常情，歐也妮信服地點點頭。
“所以呢？你搞定了？”克羅旭大哥問道，然後順手抱起歐也妮，顛了兩下之後一邊走一邊解釋，“其實本來不應該麻煩你這個小家夥的，可畢竟是……”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
歐也妮倒是沒感覺自己被拜托什麼不好，相反的，她因為自己被懷疑而有些不高興。
“當然，公證人先生現在正在安慰妻子，”歐也妮表示你以為我是誰，我花了那麼大力氣難道還有失手的時候嗎？
——她要是能乾詐騙，那也會是響當當的一把好手好麼！
不過……
“我和皮埃爾長得很像嗎？為什麼無論是你還是公證人先生，都希望由我來勸說克羅旭夫人啊？”歐也妮唯獨感覺這個不太科學。
克羅旭大哥沉默了好一會兒。
“其實不像的，”這時候正好也走到了河邊，克羅旭大哥把歐也妮放到石頭上，順帶著也給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但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其實哪怕隻有一丁點像也好，嬸嬸她……其實哪怕是再荒謬的說法，嬸嬸她都會信的。”
歐也妮知道他的意思：
當一個人已經需要一個借口來支撐自己不再崩潰的情況下，哪怕是再荒謬的借口，隻要說出這番借口的人足夠意誌堅定，另一個人其實哪怕在潛意識裡也會說服自己相信的。
更別說說客還是一個和自己兒子有幾分相似的人了。
可……
問題是，最像的明明應該是有相同血緣的克羅旭大哥啊。
如果是克羅旭大哥的話，如果是相處時間很久，很多東西都是直接從皮埃爾·克羅旭那裡直接學到的克羅旭大哥的話……
“我怎麼可能說出口，”克羅旭大哥苦笑著，“小家夥，該犯蠢的時候聰明的很，該聰明的時候卻偏偏總是傻的可以，也不知道你究竟是聰明還是笨……就我這個身份，作為叔叔現在唯一的繼承人，我怎麼可能有資格，不，應該說我能有什麼臉來勸嬸嬸。”
“不是說像我一樣勸她省錢，”歐也妮表示自己不傻，當然知道這種瓜田李下的事情容易被別人誤以為要占著錢不撒手，就是，“那你也可以換一種方式安慰啊，為什麼要我來做？既然克羅旭公證人家都已經沒有繼承人，明明你應該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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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好點？”克羅旭大哥反問，“正好我沒有父母，叔叔家沒有孩子，我們正應當重新組成一個家庭，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你說是這樣嗎？”
歐也妮沒有回答。
——難道本不該這樣嗎？
“怎麼可能呢，”克羅旭大哥喃喃自語，“大概吧，也許是應該這樣，但歐也妮，父母和孩子是對應的，我永遠也沒辦法把他們當成親生的父母，正如同他們永遠沒辦法把我當成親生的孩子……”
“不，我沒說當親生父母和親生子女，”歐也妮忙打斷已經表情不太好的克羅旭大哥，“我的意思是，你去安慰會更好拉進關係吧，別看我，我沒有良心，我的良心都被狗給吃掉了，我都能忽悠克羅旭夫人攢錢去贖兒子，你說的良心我一概都沒有。”
話還沒說完，歐也妮感覺頭頂被摸了一下，又一下。
歐也妮仰頭看去。
“傻孩子，”克羅旭大哥的表情在水麵反射的夕陽光下看不真切，唯獨那一雙眼睛閃著光，讓人一時分不清是水麵照射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你知道麼，你說的這話可不是良心被吃掉了——如果當初也會有人騙我說我能有機會攢錢去贖我的父母，如果我能再見到我的父母……”
“錢算什麼？遺產算什麼？如果我還能有父母，就算拿世界上所有的，所有的……”
他重複了最後一個詞幾次，終於，再沒有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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