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拿破侖帝國時代（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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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克羅旭大哥的想法，伏脫冷隻是冷笑了一聲。
伏脫冷不是一個好人，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人，他裝了這麼長時間的好人，可現在，他特別想掀開自己那層好人的皮子，指著克羅旭大哥的鼻子，痛陳利害：
“誰在乎女孩子必須要嫁什麼該死的人！誰在乎歐也妮是不是到年紀了！誰在乎夏爾・德・旺德奈斯到底是不是名門出身，又不配得上歐也妮！這和他有什麼關係！他現在想要的，是一個能老老實實待在索漠、別作妖、趕緊乾活的歐也妮・葛朗台！你要是想當中間派就滾一邊去！”
然後，他就聽到了克羅旭大哥好奇地：“我以為這對您的好事會是來著——如果歐也妮嫁人了，尤其是嫁給圖爾的夏爾・德・旺德奈斯而不是斐迪南，那索漠染料公司這麼一大攤子，肯定找不到一個能夠完全接手的買家。”
——而既然找不到一個能完全接手的買家，歐也妮又要在圖爾管不了事，那這個索漠染料公司肯定要分開出售的。
那麼，他伏脫冷作為一個在索漠染料公司待過不少日子、和歐也妮關係良好、且在本地有根基的人，合理合規從中挑出一塊買到自己手上，從此改換門庭，那難道不是一件好事麼？
伏脫冷當然明白他可以這麼做。
可你猜他為什麼沒打算這麼做？
要知道，在這年頭，全國的工廠數不勝數，乾走私的更是到處都有——可在這種情況下，不說全國，就說本省，為什麼曼恩-盧瓦爾省的省長先生不再複製個索漠出來？
是因為在這種經濟危機、工廠紛紛倒閉的時候，再出現一個索漠會礙著別的城市的眼嗎？
還是說在‘全國有四百個普通工程師或見習工程師，普通工程師之上隻有一百來個總工程師名額，而在總工程師之上，沒有任何等級——換句話說，對於一個國家認可的頂級技術人員來說，最好也就是成為十二或十五個總局或分局督察之一’的情況下，技術人員非常熱愛為國家做貢獻，就是不想去掙錢呢？
開什麼玩笑！
是，雖然大革命時會宣傳‘一部分人耗儘全部勞力卻一無所有，另一批人不事勞作卻坐擁無儘財富，這就是赤裸裸的壓迫。’
可是呢，從現實來看，工廠女工之前的生活是‘每天做十六個小時繡花才能掙十六個蘇’，最後結果是工廠主破產，工廠倒閉，她們被迫失業。
而現在，同樣是乾活，索漠染料公司的臨時工一天工作十個小時，能掙到一法郎，也就是二十個蘇，同時工廠主以後富有，工廠訂單不斷，工人們更是完全不擔心失業。
那麼，問題來了。
——在這個過程中，到底是‘歐也妮這個資本家壓迫員工’呢，還是‘員工壓迫歐也妮這個資本家呢’？伏脫冷和大多數人一樣沒太想明白，但從個人經曆上講，他還是更傾向於後者。
而如果傾向於後者，在歐也妮本人就是索漠染料公司最貴重的固定資產的情況下，他為什麼要踢掉歐也妮？而且是花錢買一個失去了最貴重固定資產的空殼公司？這和買櫝還珠有什麼區別？
克羅旭大哥：“區別大概是……你原來幫歐也妮乾活，以後幫斐迪南乾活？”
——如果歐也妮不乾了，毫無疑問，這廠子最後肯定由斐迪南頂大部分啊。
“那我寧可不乾這個警察局長了。”伏脫冷毫不客氣道。
歐也妮和斐迪南這兩個，雖然他們的性別、性格、生活方式都有很大區別，可不得不說，在伏脫冷眼裡，他們都屬於一類，都屬於不折不扣的天才，唯一的區別不過是‘歐也妮是好人，而斐迪南不是好人’而已。
伏脫冷知道自己不是好人。
可難道就因為伏脫冷自己不是好人，所以就會更喜歡同樣‘不是好人’的斐迪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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